她想起了張院長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給生病的孩子蓋上，想起了他為了給孩子們多爭取一點口糧而在別人面前低聲下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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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茹聽完，眼眶微紅，立刻握住老人的手答應下來。
江野坐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靜靜地聽著張院長那滿含心酸的訴說。
看著這位曾經為了他們這些孤兒操碎了心的老人，如今為了修繕幾間漏水的屋子，卑微地低著頭，江野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韓清茹。
韓清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底泛著晶瑩的淚光，雙手緊緊地握著張院長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院長，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江野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強大氣場。
「當年要不是您一口飯一口湯地把我們餵大，我和大姐早就餓死在街頭了。這份恩情，我們這輩子都還不清。」
江野站起身，走到張院長的面前，目光堅定地看著老人。
「修什麼漏水的屋頂？那棟紅磚樓早就過了安全使用年限了，就算修好了，冬天一樣挨凍，夏天一樣漏雨。」
張院長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錯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江野的意思。
「小野，這……這不修屋頂，孩子們住哪兒啊？」老人結結巴巴地問道。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果斷。
「院長，這件事您就別操心了。」
江野當即拍板，聲音在大平層的客廳里擲地有聲。
「我不光要讓人去把現在的漏水問題臨時解決掉，我還要以崑崙資本的名義，全資為孤兒院捐建一棟全新的現代化綜合樓！」
聽到這句話，張院長整個人都僵在了沙發上，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江野繼續描繪著他的計劃，每一個字都砸在老人的心坎上。
「這棟新樓，要配備最好的多媒體教學設備，要有帶獨立衛浴和二十四小時熱水的學生宿舍。」
「冬天要有全覆蓋的集中供暖，夏天要有中央空調。還要建一個最乾淨衛生的現代化食堂，保證孩子們每天都能吃上熱乎的肉菜。」
「所有的建設費用，包括後期的設備採購和維護，全部由崑崙資本的慈善基金會承擔，絕不讓院裡出一分錢！」
張院長聽著這些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條件，眼淚瞬間決堤。
老人激動得嘴唇直哆嗦，掙扎著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給江野鞠躬。
「小野啊……你這是給孩子們造福啊！我替那些沒爹沒娘的孩子，謝謝你啊！」
江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人的胳膊，硬是把他按回了沙發上。
「院長，您這是折煞我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韓清茹也趕緊拿過紙巾，輕輕地幫老人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自己的眼淚也跟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院長，小野說得對，您就安心等著新樓落成吧。以後院裡有什麼困難，您隨時來找我們。」
這一晚，張院長是帶著滿心的歡喜和激動離開的。
第二天清晨。
陽光剛剛灑滿漢州的街道。
江野坐在邁巴赫的駕駛座上，直接撥通了雷橫的電話。
「老雷，今天上午所有的會議全部推掉，那個幾個億的併購案讓副總去談。任何人不准打擾我。」
電話那頭的雷橫愣了一下，但立刻乾脆地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江野開著車，接上韓清茹和張院長，一起朝著位於城郊的那所孤兒院駛去。
車子駛出繁華的市區，道路兩旁的景象逐漸變得荒涼。
半個小時後，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一扇生鏽的大鐵門前。
江野推開車門走下車，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孤兒院的鐵門依然有些生鏽，上面的紅漆早就斑駁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鐵鏽。
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鐵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院子裡的景象，和二十年前相比，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那棵粗壯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巨大的樹冠像一把綠色的巨傘，遮蔽了半個院子。
江野和韓清茹並肩走在長滿青苔的水泥路上。
水泥路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還積著昨晚下的雨水。
不遠處的泥土操場上，一群穿著舊衣服的孩子們正在追逐打鬧。
雖然衣服有些破舊，甚至有些不合身，但孩子們的臉上卻洋溢著最純真、最燦爛的笑容。
看著這些奔跑的孩子，聽著他們清脆的笑聲。
江野和韓清茹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
那時候的他們，也像這些孩子一樣，在這個院子裡奔跑、玩耍，為了多吃一口飯而眼巴巴地望著食堂的方向。
江野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了老槐樹下的一個石凳上。
那個石凳已經被歲月打磨得十分光滑，邊緣處還有些殘缺。
江野伸出手，指著那個石凳，轉頭看向身邊的韓清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大姐，你還記得那裡嗎？」
韓清茹順著江野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觸及那個石凳的瞬間，整個人微微一怔。
江野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濃濃的懷念。
「當年就是在這裡，那是個大冬天，風颳得跟刀子一樣。」
「我因為跟別的孩子打架，被罰沒吃晚飯，餓得躲在石凳後面直哭。」
江野看著韓清茹，眼神中滿是深情。
「是你偷偷跑過來，把半個捨不得吃的白面饅頭，硬塞進我的手裡。」
「那個饅頭早就冷透了，硬得像石頭一樣，但我當時覺得，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聽著江野的訴說，韓清茹的眼底瞬間泛起溫柔的水光。
她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她自己也沒吃飽，但看著凍得瑟瑟發抖、餓得直哭的小江野，她毫不猶豫地把留著當第二天早飯的半個饅頭拿了出來。
韓清茹微微仰起頭，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角卻綻放出一個無比美麗的笑容。
「你那時候瘦得像個猴子，吃個冷饅頭都能噎得直翻白眼，還是我跑去廚房給你偷了一碗熱水。」
江野聽著大姐的打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將韓清茹那隻白皙柔軟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十指緊扣。
江野手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到韓清茹的身上。
兩人站在長滿青苔的水泥路上，看著那張承載了無數回憶的石凳。
兩人的感情，在這些共同的、相濡以沫的回憶中，變得更加深厚，更加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