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包廂，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陳總一進門，臉上就堆起了笑，快步上前招呼：「佘總，久仰久仰！路上有點堵，讓您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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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敘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包廂，落在主位上那個人身上時，腳步猛地一頓。
居然是他！
佘酆珩顯然也看見了他。
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隨即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們又見面了。」
陳總愣了，回頭看看林知敘，又看看佘酆珩：「佘總，你們……認識？」
佘酆珩：「認識。」
林知敘幾乎同時開口：「不認識！」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陳總臉上的笑也僵了半秒。
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他怎麼覺得這個佘總對小林的態度怪怪的？
陳總到底是在商場上混了多年的，反應極快，立刻打起了圓場，「哈哈哈，以前認不認識都不打緊，今天以後就認識了嘛！
「來來來，小林，快坐。佘總，您別見怪，這孩子就是靦腆，不太愛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給林知敘使眼色。
林知敘沒再開口。
他垂下眼，在陳總旁邊的位置坐下，把方案冊和電腦放在桌上。
他能感覺到佘酆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讓人如坐針氈。
飯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陳總殷勤地給佘酆珩倒酒，被對方抬手擋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陳總愣了一瞬，連忙把酒瓶放下，臉上的笑意不變：「不喝酒好，不喝酒好，喝酒傷身體。」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愛喝，但商場上不喝不行，跟那些老狐狸談事，不來兩杯根本談不下去。時間一長，我都養成習慣了。」
佘酆珩沒接這話。
他目光越過滿桌的菜，落在林知敘身上：「既然都不喝酒，那就說正事吧。上個項目方案改完了嗎？」
陳總立刻看向林知敘，眼裡帶著催促。
林知敘點頭：「改完了。」
「我看看。」
林知敘打開電腦，把方案調出來，又遞上列印好的方案冊。
佘酆珩接過冊子，一頁一頁翻。
他看東西的速度似乎很快，但每一頁都會停留幾秒，目光在關鍵數據上停留更久。
包廂里一時間安靜得只剩翻頁聲和呼吸聲。
陳總坐立不安，就怕佘酆珩又找茬。
他試圖從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讀出點什麼。
可佘酆珩從頭到尾神色淡淡，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冊子，放在桌上。
「這次做得不錯。」
陳總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他又補了一句：「但還不夠完美。」
陳總的笑又僵住了。
林知敘倒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平靜地問：「請問哪裡還有不足？」
佘酆珩看了他一眼，靠回椅背上：「第三頁的預算拆解，邏輯鏈還不完整。第五頁的市場預測數據不夠紮實，沒有做交叉驗證。第七頁的風險預案寫得太籠統，等於沒寫。」
「還有最後的團隊配置，你們把兩個關鍵崗位合併了，是為了省成本，還是人手不夠？」
林知敘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看到了問題。
他張了張嘴，正要答話，陳總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別多嘴。
可林知敘還是開口了：「預算拆解那塊，是因為我們內部財務口徑和貴司要求的科目分類不一致，來迴轉換的時候容易產生歧義。
「數據來源確實是我們時間太緊，只來得及做一個維度的調研，如果貴司再給我們些時間，我們能做得更好。」
「還有風險預案的籠統，是因為我們還不確定貴司的底線在哪裡。」
「至於團隊配置，確實是人手不夠，但我們公司核心崗位都在，合併不影響執行。」
他一口氣說完，包廂里又安靜了。
陳總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實誠？哪有在甲方跟前把自家底褲都掀了的？
可佘酆珩聽完，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我喜歡實誠的人，而且你反應很快，知識儲備也很豐富，要不要考慮一下來我公司上班？待遇從優。」
陳總：「……」
當面挖人就不好了吧？
林知敘還真的猶豫了一下。
就陳總這副殷勤勁兒，再加上剛才佘酆珩翻方案時那精準老辣的眼光，對方公司的實力可見一斑。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更好的發展機會，誰不想試試？
可他看了一眼陳總。
陳總正緊張地盯著他。
他收回目光，對佘酆珩道：「抱歉佘總，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陳總那口懸著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他就知道小林是個重情義的人！
佘酆珩也不惱，只笑了一下：「沒關係。只是暫時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司隨時歡迎你加入。」
林知敘禮貌道了謝，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是他這段時間吃得最香的一頓飯也是最好的一頓了，他得好好珍惜。
吃得差不多了，佘酆珩放下筷子，看向陳總：「陳總，這次請你來，不只是為了這個項目。還有另一個合作，想和你單獨談談。」
陳總一愣，他下意識看了林知敘一眼，又看了看佘酆珩身後站著的助理，心裡隱約覺得這事不太對勁。
可對方開了口，他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頭。
助理起身走到林知敘身邊，客客氣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先生，我陪您去外面休息區坐一會兒吧。茶水間有茶和咖啡，我給您泡一杯？」
林知敘看了眼陳總。
陳總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讓他先出去。
林知敘就起身，跟著助理離開了包廂。
包廂里只剩兩個人，陳總正襟危坐。
佘酆珩開門見山：「知意這段時間有個大項目，是關於類人型家庭服務智慧機器人，你應該聽說過。」
陳總點頭。
這個項目基本上全國皆知，熱度極高，市場前景廣闊，無數公司擠破了頭想分一杯羹。
可惜知意科技體系完善，又聽說背靠國家，一般人根本染指不了。
現在佘酆珩忽然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難不成……
佘酆珩：「這個項目，我可以給你一個合作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