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點,好端端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雨。
剛才還亮堂堂的天,轉眼就壓成了灰濛濛一片。
還沒走的人紛紛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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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就下了?天氣預報也不准啊。」
林知敘站在人群後頭,看著外頭越下越大的雨,心裡飛快地算起了帳。
如果走到公交站,得淋一段路。
如果叫計程車,從公司到他那個又小又偏的住處,車費估計不便宜。
這時候電梯叮的一聲,佘酆珩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眾人噤了聲。
林知敘正猶豫著,面前忽然多出一把深黑色的長柄傘。
林知敘一愣,順著傘柄看去,更愣了。
佘酆珩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
西裝外頭套了件薄呢大衣,通身的氣派與這鬧哄哄的下班人流格格不入。
他把傘往林知敘面前遞了遞,聲音低沉:「拿著吧,別淋濕了。」
林知敘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搖頭:「謝謝佘總。不過不用了,我等會兒打車回去就行。」
佘酆珩沒說話,也沒收手。
周圍已經有同事偷偷看過來,眼神里滿是驚異。
林知敘被看得有些發僵,還想再推,佘酆珩已經直接把傘塞進他懷裡。
「拿著。我的司機到了,我用不到了。」
他說完,也不等林知敘回答,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早有司機撐著傘在台階下等著,見他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佘酆珩矮身上車,從頭到尾沒再回頭。
車燈閃了閃,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林知敘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把傘。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佘總怎麼把傘給他了?難道他們認識?」
林知敘:「……」
他也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
……
林知敘回到家就匆匆去第二個打工現場了。
那是一個夜總會。
夜總會這種場子一般都比較亂,裡面會有權色交易。
林知敘來這裡工作也是因為這裡給錢多。
遇到那些喝了酒大方的客人,一晚上掙的都夠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當然,不是誰都能來的,還是看臉。
也不是沒人對他下手,但是都被他拒絕了。
這個夜總會背後的人好像挺厲害的,就算不甘心也沒人敢招惹事。
林知敘打算干滿這一個月就不幹了,他已經找到正經工作了,就不適合幹這個了。
林知敘給一個包廂送完酒,來到洗手間摘掉面具透口氣。
他站在洗手台前,掬了捧冷水往臉上潑了潑。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撐著台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剛包廂里的人喝多了吐了一地,他去送酒差點把他熏吐了。
就在這時,裡間傳來一聲沖水聲。
很快,隔間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林知敘下意識抬頭,正對上來人的臉。兩個人都愣住了。
出來的人居然是佘酆珩。
他今天沒穿那身深灰西裝,換了件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
指尖還夾著一支煙,火星明滅。
林知敘視線突然往下移。
佘酆珩反應過來,飛快系好腰帶,把煙按滅在垃圾桶旁,輕咳一聲:「好巧。你怎麼在這?」
林知敘也很尷尬。他別開視線,含糊道:「我在這裡……上班。」
佘酆珩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在這種地方上班?怎麼,公司給你開的薪水不夠?」
林知敘抿了抿唇:「不是。公司待遇挺好的。我來這兒是因為我媽生病了,之前一直在這邊兼職。本來打算幹完這一個月就不幹了。」
佘酆珩好像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
「哦,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誤會你了。」
林知敘搖了搖頭。
很正常,畢竟刻板印象,來這裡的人都不怎么正經。
林知敘一頓,看向佘酆珩。
比如面前這個人。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佘酆珩趕緊解釋。
「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玩的。家裡有個小輩在這裡,我來逮他回去。」
林知敘:「哦。您不用跟我解釋,您去哪是您的自由。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下班了,佘總再見。」
佘酆珩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腕。
「我聽你的意思,是不是很缺錢?」
林知敘:「……嗯。」
佘酆珩喉嚨滾動了一下,「我本來想過段時間和你接觸一下再說的,既然你這麼缺錢……」
「我挺喜歡你的,你要不要跟我?這裡的工作就不用做了。」
林知敘:「……佘總,我不是那種人,我賣藝不賣身的。」
他倒沒有什麼惱怒的心思,在這個地方待得久了,也不是沒人提出包養他。
只不過佘酆珩是他遇到過最好看的一個人。
說真的,他確實心動了一瞬間,畢竟佘酆珩長得確實很令人驚艷。
哪怕不是包養,只是約一下,他也挺願意的。
不過,他最後的良心阻止了他。
畢竟以後在同一個公司,見面挺尷尬的。
佘酆珩:「我知道。一晚上一百萬怎麼樣?我可以預付給你,等你想清楚再答覆我也行。」
林知敘:「……」
他的良心碎了。
而且,自從見到佘酆珩,他莫名其妙的就感覺到親近。
要是其他人這麼說,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可怪就怪在,他居然有一種願意付錢睡他的感覺。
這太可怕了。畢竟以他的性格,不掙錢就是虧錢,想讓他掏錢更不可能了。
這個人難道給他下蠱了不成?
佘酆珩:「你考慮的怎麼樣?同不同意?」
林知敘:「……現在就能轉帳嗎?」
佘酆珩驚喜,趕緊說道:「當然!不過100萬數額巨大,需要走流程,可能明天才能到帳。」
林知敘:「行。去我那還是去你……,算了,去找個酒店吧。」
佘酆珩一愣:「啊?這麼快嗎?我還沒準備好……」
林知敘無語:「那你準備吧,我先走了。」
佘酆珩趕緊拉住他:「別別別,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去我家吧,我家離這兒也不遠,而且睡著更舒服。」
林知敘:「行,你願意就行。」
都是成年人了,沒那麼多矯情。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佘酆珩家。
佘酆珩剛把門推開,林知敘便欺身而上,將人按在了玄關的牆上。
佘酆珩愣了一瞬,因為低著頭有些不舒服,趕緊抱起他,關上了門。
玄關的燈沒開,只有客廳落地窗外漏進來一片朦朧的夜光,把兩個人的輪廓勾得明明滅滅。
親吻越來越深,呼吸越來越亂。
林知敘覺得自分不清這是慾念,還是別的,只覺得這個人,他該早點遇見的。
好像這樣,他就能少熬幾個無望的日夜。
佘酆珩的吻從唇上滑到耳畔,又沿著頸側一路向下。
林知敘仰起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襯衫。
昂貴的布料被抓出幾道褶,誰也沒心思去管。
兩人跌跌撞撞地進了客廳。
佘酆珩的西裝外套早被扔在地上,襯衫扣子也開了好幾顆。
林知敘比他更糟,衣擺都掀到了腰上。
他們誰也沒說話,只有喘息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起起伏伏,混著雨點敲在玻璃上的輕響。
一切都不像交易。
更像兩個走散太久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夜重新找到了彼此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