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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漫長看不見頭的歲月里,他不想再留下牽絆讓余凜洲放不下

  等情事結束,林知敘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他胡亂嘟囔了一句什麼,便翻過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余凜洲支起身子,借著月光瞧了他一會兒,認命地下床收拾。

  有靈力的好處就體現在這了。

  他捏個法訣,房間裡的濁氣盡散,被褥也重新乾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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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手輕腳地弄完,才重新爬上床,把林知敘攬進懷裡。

  溫熱的身子貼過來,呼吸綿長,余凜洲深深吸了一口他發間的味道,嘆出一聲滿足的氣音,安然睡去。

  第二天林知敘醒來時,外頭已經大亮了。

  除了身上有些酸,其他並不怎麼難受,應該是余凜洲替他處理過了。

  林知敘走出了裡屋,就看見余凜洲站在門檻外。

  晨光落了他一身,他手裡捧著個紅木匣子,像是剛送來的賀禮。

  「誰來過?」林知敘走過去,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余凜洲看向他:「是洛亦言他們送禮來了。只不過他們還有事,就沒多留,讓我向你轉達一聲恭喜。」

  林知敘低頭看向他手裡的匣子。紅木雕花,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伸手接過來,卻沒有打開。

  用指尖輕輕描了描上面刻著的花紋,半晌,低低地「嗯」了一聲。

  其實這兩年,洛亦言來得並不勤。

  偶爾來一次,也是來去匆匆。

  上一回見面,還是半年前,他帶了些藥材過來,只坐了一盞茶的工夫就匆匆走了。

  他們之間,到底隔出了兩個世界。

  對洛亦言來說,一年兩年,不過彈指一瞬而已。

  可對他來說,那卻是幾百個日日夜夜,是春去秋來,歲歲年長。

  他越來越習慣這凡間煙火,也越來越少想起從前那些御劍飛行的歲月。

  可偶爾像此刻這樣,看到故人送來的東西,還是會有一瞬的恍惚。

  物是人非,大約就是這般滋味吧。

  余凜洲見他出神,伸手把他被風吹亂的鬢髮別到耳後,溫聲道:「總歸人還念著你。」

  林知敘輕輕點了點頭。

  他打開匣子,裡面並排擺著兩枚同心玉。

  一青一白,玉質溫潤,顯然不是凡品。

  旁邊還擱著一紙短箋,上頭只寫了一句:願君如星月,流光相皎潔。

  字跡清雋,是洛亦言的。

  林知敘看了良久,慢慢合上匣子,唇邊浮起笑意。

  「你說他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咱們也沒有後代,到時候該傳給誰呢?」

  余凜洲眼神一閃:「你想要個孩子嗎?」

  林知敘睨他一眼:「你生嗎?」

  余凜洲:「可以啊。我知道有一種神果,滴上我們的血,吃了就能懷孕……」

  林知敘打斷他:「閉嘴吧你,學堂里的孩子就已經夠讓我頭疼了,我可不想家裡再添一個小祖宗。」

  「我餓了,你飯做好了嗎?」

  余凜洲一驚:「壞了,我忘了,我這就去做。」

  林知敘看著他匆忙跑進廚房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去。

  他現在是個凡人,哪怕真的能活到一百歲,最多壽命不過還有七十年。

  而余凜洲,卻還有漫長到望不見盡頭的歲月。

  他不想在自己死後,還留下個孩子和其他牽絆,讓余凜洲走不出去。

  能求得一世安寧就已經足夠了。

  與他做一世夫夫,就當是最後送給自己的禮物吧。

  ……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十年就過去了。

  林知敘也終於在這副凡人之軀上,真切地嘗到了歲月的痕跡。

  他的鬢邊生了幾縷白髮,眼角有了細紋,身子骨也不比從前了。

  余凜洲倒還是那副模樣,十年光陰於他,不過像看了一場極短的煙火。

  十年間,青山縣變化也大。

  當年的青山縣書堂,如今已經擴成了正經的青山縣書院。

  朝廷撥了銀兩,修了新的學舍,先生也多了十幾位。

  原本荒僻的小鎮,因為一座書院漸漸熱鬧起來。

  外鄉人拖家帶口遷來,圖的就是讓孩子能在書院裡讀上書。

  街上鋪子多起來了,青山縣也變得繁華起來。

  當年的縣令也早早升遷了,近幾年來也換了幾任縣令,他們都知道林知敘的功績,對書院也很重視。

  十年裡,林知敘教出的學生數不清了。

  有科考入仕的,有行商富賈的,也有回家種田、安穩度日的。

  無論走了哪條路,多數人都還念著當年先生教的那些道理。

  每逢年節,總有人不遠千里趕回來拜訪林知敘。

  這些學生又把他的為人、他說過的話,帶到了更遠的地方。

  有人做官後減免了家鄉的賦稅,有人開了義倉接濟流民,有人在異鄉辦起了新的學堂。

  雖說他們的力量對這世間來說還很微小。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有傳承,百年千年之後世間定會變得更好。

  只是,余凜洲卻越來越沉默,也不像從前那樣愛往外跑了。

  從前他總愛拉著林知敘去鎮上轉轉,買點零嘴,看會兒熱鬧。

  可近來,他更多時候只待在院子等林知敘回來。

  林知敘知道是為什麼,卻也無可奈何。

  事情的起因,是前段日子林知敘四十歲生辰,余凜洲難得起了興致,非要帶他去鎮上逛逛。

  林知敘拗不過他,而且他們確實也很久沒有一起出去逛過街了,就同意了。

  鎮子本就不大,林知敘又聲名在外,一路走去,不時有人停步打招呼。

  林知敘一一笑著應下,偶爾還停下寒暄幾句。

  只是有那些不了解情況的人看到余凜洲好奇地問了一句。

  「林先生,這是您兒子吧?真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林知敘愣了一下。

  余凜洲瞬間黑了臉,他沒說話,狠狠剜了那人一眼,拉起林知敘就走了。

  那人被瞪得心裡發毛,訕訕站在原地。

  等他們走遠了,才有個相熟的街坊湊過來,壓低聲音提醒:「你剛搬來,不知道情況,可別亂說話。那位不是林先生的兒子,是他丈夫。」

  那人驚訝不已:「丈夫?這麼年輕?看著和林先生年紀差別不小啊?難道林先生……」

  街坊呵斥他,「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此人與林先生相伴十幾年了,聽說是當時與林先生一起回來的,一直照顧林先生的起居。只是看著年輕而已。」

  那人恍然,又忍不住嘀咕:「那也年輕得過分了些。」

  誰說不是呢。

  人人都在衰老,只有餘凜洲還十幾年如一日。

  他們心裡其實都有個猜測,余凜洲怕是哪位仙人。

  所以對他們兩個關係,沒人敢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