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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跳樑小丑

  屋內燈火大亮,兩道半步先天的強悍氣息鎖死陳默,不留一點退路。

  陳默靜靜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那本被來回拋接的《九陰真經》上。

  不好搞啊。

  這三個老太監,功法早已刻進腦海,秘籍毀了對他們毫無影響。

  但陳默不一樣,他要的是整本經書的完整內容。

  必須親手翻閱全本,系統才能徹底錄入,缺一頁、漏一句都不行。

  眼下擺在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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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

  拖時間,磨心態,見機行事,等最合適的翻盤機會。

  兩張太師椅上,兩個白髮老怪物慢悠悠坐著,尖細陰柔的嗓音一唱一和,句句誅心,刻意拿捏節奏嘲諷。

  「父皇,你看這就是威震天下的赤火教教主?闖宮大鬧一場,到頭來還不是落網被困。」

  「依我看,她現在心裡慌得厲害,正琢磨怎麼死才能體面點。」

  兩人肆無忌憚的譏笑迴蕩在屋內,刺耳又陰陽怪氣。

  陳默全程面無表情,沉默不接茬。

  他懶得搭話,任由兩人嘲諷。

  敵人越是得意忘形,越容易露出破綻。

  沒等多久,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

  房門被人從外推開,當朝皇帝緩步走入屋內。

  他進門第一眼就盯住陳默,眯起雙眼從上到下細細打量,像在審視一件束手就擒的貨物。

  打量完畢,他嘴角一撇嗤笑出聲。

  「你就是上官虹?」

  「本事確實不小,這手易容術不賴。」

  他反手帶上房門,來到兩個老太監一旁坐下,語氣愈發輕蔑。

  「大半夜擅闖皇宮,屠戮朕的侍衛,膽子夠大,腦子卻不夠聰明。自以為布局精妙,到頭來還不是鑽進朕的圈套。」

  陳默抬眼,平靜注視著面前三人。

  當朝皇帝,加上兩位前朝老先帝,大淵皇室三代底蘊,半步先天盡數齊聚此地。

  陳默索性繼續演戲,裝作大勢已去、萬般無奈的模樣,雙手微微一攤。

  「任憑我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栽在你們手裡。」

  他刻意用上原本的男聲,沙啞低沉。

  三人聞聲皆是一愣,隨即滿臉瞭然的陰笑。

  「難怪如此厲害,易容連聲線都能完美模仿,果然有兩把刷子。」

  三人徹底放下所有戒備,松鬆散散落座。

  在他們眼裡,局勢早已板上釘釘。

  一個身負重傷、內力殘缺的大宗師,對上三位半步先天,根本沒有半點翻盤可能。

  就是瓮中之鱉,任由拿捏。

  年紀最長的老先帝緩緩開口,眼皮半耷拉著,說話慢悠悠。

  他習慣性抬手想要撫須,指尖卻只摸到光溜溜的下巴,頓了頓也毫不在意。

  「九陰、九陽兩大絕學,分立陰陽,獨霸天下。我們隱忍這麼多年,今日總算能湊齊兩門真經。」

  當朝皇帝笑著接話,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更多的卻是得意。

  「皇祖父一輩子執念,就是湊齊陰陽雙功。我大淵皇室世代修煉九陰,弊端極大,所有皇子都逃不過一劫。」

  「歷代皇子,必須先誕下子嗣、留下龍種,再自宮練法,才能穩住《九陰真經》陰寒內力。一代代熬得不男不女,受盡反噬折磨。」

  他眼神緊盯陳默,笑意冰冷。

  「只要拿到完整九陽真經,陰陽調和,往後皇室子弟修煉再無弊端,不用再受這斷身之苦,大淵基業,可保萬世永昌。」

  「你們赤火教前幾任教主,個個倔得離譜,只知死練九陽,硬生生練出滿身不治內傷,卻始終找不到癥結所在。」

  皇帝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帶上戲謔的殘忍。

  「你知道,他們最後都是什麼下場嗎?」

  陳默故作疑惑,輕輕搖頭。

  「難不成……都是被你們害死的?」

  三人瞬間肆意大笑,囂張又張揚。

  最老的先帝抬手指著陳默,語氣戲謔。

  「答對了,可惜沒有賞賜。」

  「你們赤火教九陽心法口口相傳、不落紙筆,前幾任教主被我們生擒,嚴刑拷打整整三年,硬是不肯吐露半個字,骨頭是真的硬。」

  老先帝回想當年,依舊滿臉掃興。

  「最後只能斬殺了事,著實無趣。」

  陳默攥緊雙拳,臉上強行擠出滿腔怒火、悲憤不甘的模樣。

  但很快憤怒褪去,肩膀無力垮塌,整個人透著一股徹底絕望的頹勢。

  三人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得意。

  他們最怕的,就是上官虹心性剛烈,寧死不屈,把九陽心法帶進墳墓。

  所以全程不動手、不施壓,只用言語一點點瓦解她的心態,磨掉她的底線。

  第二位老先帝翹著二郎腿,單手搭在椅沿,滿臉輕蔑地插話嘲諷。

  「硬打硬殺沒用,我們索性改換策略,暗中滲透布局幾十年。」

  陳默梗著脖子,裝出誓死護教的模樣。

  「不管你們用什麼陰私手段,我赤火教上下一心、同氣連枝,絕不可能被你們滲透瓦解!」

  這話一出,三人笑得愈發猖狂,幾乎止不住聲。

  笑聲尖銳刺耳,太監特有的陰柔嗓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上下一心?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們若想覆滅赤火教,舉手之勞而已。之所以遲遲不動手,就是為了你腦子裡的完整九陽心法!」

  「實話告訴你,早在數十年前,赤火教高層就被我們滲透個遍。除了你這個孤家寡人的教主,左右護法、各大長老,盡數是朕的眼線!」

  「你折騰半生,自以為執掌魔教、雄霸一方,說到底,從頭到尾都是個被我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跳樑小丑!」

  陳默心底暗笑,所謂的臥底都被他一鍋端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臉色瞬間煞白,身形微微一晃,嘴唇顫動,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一副遭受致命打擊、信念崩塌的模樣。

  沉默良久,他緩緩抬頭,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不甘與絕望低笑一聲。

  「跳樑小丑……說得真對。」

  「但你們心心念念的《九陽真經》,只在我腦子裡。」

  他抬眼直視三人,語氣強硬。

  「想拿功法,你們就必須留我性命。」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壓抑的氛圍驟然拉滿。

  當朝皇帝眯起雙眼,片刻後反倒笑出聲。

  「明白人。」

  陳默緊接著開口。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用《九陽真經》換我一命,外加看一眼《九陰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