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青石鎮的早晨已經開始熱鬧。
早點鋪子的蒸籠冒著白汽,茶館裡說書先生拍響驚堂木,賣菜的小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灰布衣裳、山羊鬍的中年行商。
陳默在街邊買了兩個肉包子,邊走邊吃。
李家和趙家這兩根刺找個時間清理掉,不然他總睡不踏實。
但不是現在。
現在先去還另一筆人情。
他三兩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鎮撫司方向走去。
鎮撫司門口,兩個差役正靠在門柱上打哈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其中一個看見陳默走過來,抬手攔住,語氣懶洋洋的,眼皮都沒抬。
「幹什麼的?鎮撫司重地,閒人免進。」
陳默還沒開口,門內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昨晚那個長臉巡檢快步走出來,對著兩個差役的後腦勺一人拍了一巴掌。
「不長眼的東西!這是大人的貴客!」
兩個差役捂著後腦勺,一臉發懵地看著眼前這個灰布衣裳的山羊鬍中年人。
衣裳是粗布的,鞋上還沾著泥,怎麼看都不像貴客。
巡檢沒給他們繼續懵的時間,側身讓開通道,腰彎恭敬道。
「公子,大人在書房等您。昨晚我已稟報過您回來的事。」
陳默點了下頭,跨進門檻。
巡檢在前面引路,穿廊過院,一路到書房門口。
陳默推門進書房。
鎮撫使正坐在案後看公文,聽見推門聲抬起頭。
他先看了看門口那張陌生的臉,灰布衣裳,山羊鬍,四十來歲的游商模樣。
然後他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兩息。
然後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張公子這易容術,當真精妙。若非昨晚巡檢來報過,本官也不敢認。」
陳默笑了笑,在鎮撫使對面坐下。
動作隨意,沒有行禮,跟上次來書房時一樣的態度。
他從懷裡摸出兩瓶偉哥,放在案上,往鎮撫使那邊推了推。
「大人派人護著我那兩個女人,這份心意我記著。一點心意,大人別嫌少。」
鎮撫使沒有推辭。
他拿起那兩瓶藥看了看,收進抽屜,然後抬起眼,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鄭重。
「張公子,該說謝的是本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
「本官在青石鎮待了六年。六年裡,每年考評都是優等,可每年的調任文書全都石沉大海。
不是本官不想走,是上頭沒人替本官說話。幹得再好,也是白搭。」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
「這次縣守大人收到秘藥,心裡高興,主動詢問本官的情況。沒想到事情進展得格外順利,調令昨兒剛到。等新鎮撫使到任後,本官便回縣衙述職,總算是往上挪了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和感慨。
「這一步,本官足足等了六年。」
陳默端起茶杯,沒急著喝。
「六年考評全優,說明大人是個做事的人。鎮撫使這個位置,能坐滿六年還年年全優,恐怕沒幾個能做到。」
他頓了頓。
「縣守大人肯主動過問,也不全是因為秘藥。大人本身有實績、有能耐,缺的不過是個遞句話、敲開門的契機。
我的藥,頂多算個由頭,真正撐著大人往上走的,還是這六年扎紮實實的功勞。」
鎮撫使看著陳默,沉默片刻,忽然釋懷一笑。
「張公子說話,總是這麼讓人舒服。」
陳默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
聊到李家和趙家的事,鎮撫使輕描淡寫一句帶過,沒有問陳默任何問題。
陳默也沒有解釋什麼。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鎮撫使知道是陳默做的。
但他不問,不追究。
上次派人去追查,也是做做樣子。
不值得為一個李家和趙家去得罪張德帥。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同時端起茶杯,將這個話題輕輕揭過。
就在這時,鎮撫使放下茶杯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一息。
「張公子。」
他放下茶杯,
「你身上的氣息,和上次見面時不太一樣。」
陳默放下茶杯,坦然道:
「嗯。前不久剛突破內力境。」
鎮撫使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案上輕輕一敲,沉默了好幾息。
十餘天。
從氣血境到內力境,只用了十餘天。
他自認為資質根骨不錯,從氣血境到內力境也是用了三年。
然後眼前這個人,在他的書房裡,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告訴他「前不久剛突破」。
他看著陳默,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
十餘天,氣血境到內力境。
這份天賦別說青石鎮,放眼整個大淵王朝都找不出第二個。
而且這人還記著別人的情,今天上門第一件事是道謝。
看來這次來青石鎮,能跟眼前這位皇族子弟搭上關係、處得這麼近,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往後可得好好維繫這份交情。
鎮撫使朝陳默拱手,恭敬道賀。
「張公子天賦絕倫!恭喜突破!」
陳默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僥倖僥倖。」
鎮撫使語氣比剛才更鄭重。
「張公子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本官在縣衙那邊,多少也能說上幾句話。」
「有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陳默放下茶杯,站起身告辭:
「大人即將高升,我就不多叨擾。改日再來拜訪。」
鎮撫使親自送他到書房門口,又吩咐巡檢一路將他送出大門。
陳默走出鎮撫司大門。
和鎮撫使聊了不到一個小時,陽光已經鋪滿整條街,此時街上正熱鬧。
陳默徑直朝一個方向快步走去,一邊走已經一邊在期待。
那個方向是周館長家。
上次師娘讓他早點來,現在也不算晚。
如今他突破內力境中期,師娘是內力境初期,這次他要輕鬆拿捏師娘。
周館長這會兒估計還在武館泡著,不到天黑不會回來。
陳默心裡頭惦記師娘火熱的身材,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很快就來到巷口。
扇院門和之前的一模一樣,依舊虛掩著。
桂花樹的枝丫從院牆上探出來,老遠就能聞到那股熟悉的甜香。
比上次來時更濃了。
不知是因為桂花又開了新的,還是因為這條巷子裡沒有別的東西能遮住它的味道。
陳默站在巷口,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
然後推開周館長家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