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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勇

  不少人目光看來,想著太子要做什麼。

  康健帝知是什麼事,卻也配合道。

  「太子又有何事?」

  「啟稟父皇,西戎暗子一事,李明陽從中幫了兒臣不少。

  因朝安皇妹嫡姐之死被其女牽連,但正如父皇所言。

  康國應為才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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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臣認為,正值用人之際,工部侍郎至今依舊空缺。

  不如由他擔任。」

  原本等待退朝的官員聞言,不少人瞪大眼睛。

  工部侍郎這個職位,多少人在盯著,李明陽才離京不足一年便重返朝堂。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工部侍郎何等要職,李明陽被明令離京,卻私自返回。

  此等人不僅不能重返朝堂。

  還應治其罪才是。」

  不少朝臣聞言紛紛點頭,出去一趟回來從尚書變成侍郎。

  而李家離京不少人看了笑話。

  這要是回來,還不知該如何給他們穿小鞋。

  都是朝堂老人,李明陽那人並不好相處。

  但也有心思縝密的官員沒有出聲,李明陽回京到底是太子的意思。

  還是康健帝的意思。

  這一點非常重要,一旦跳出去,別弄的自己一身髒。

  「此事容朕在思量些時日。

  退朝。」

  「父皇!」

  慕容博覺得時機已到,這功勞也有了,他之所以提議就是留有餘地。

  多少也給個官職,讓李明陽留在京中。

  「罷了,李明陽因女之過離京,但其有功。

  便既往不咎,准其留京。

  此事不容再議。

  退朝!」

  康健帝離開龍椅,百官跪伏,恭宣萬歲。

  一抹蕭瑟上心頭,兒啊,為父只能幫你到此了。

  先為帝王,後為人父。

  舐犢之情心猶在,但太子慕容博也該自己走下去。

  正如鳴鳳所言,世事敢為者當先。

  龍袍長袖甩下,雙手後負,康健帝眼神逐漸銳利。

  強則盛,弱則亡。

  劍鋒所指,皆為康土。

  就快了!

  他絕不會像二十七年前那樣,看著塔塔烈在大軍的掩護下撤走。

  鳴鳳已死了一年了嗎?

  康健帝眸光帶著回憶。

  那次宮宴後,鳴鳳被暗中帶入御花園的觀景亭中。

  燈火通明,她與康健帝對坐落子。

  「你呀,也不知讓讓朕,每每都讓你贏了,也不怕朕心生不悅?」

  「陛下乃當世明君,自不會與臣一般見識。」

  「可這康國百姓,只知朕殺伐無數,雙手染血,是位殘酷的帝王。

  風雨飄搖,人心不復當年。

  唯有破釜沉舟一掃而下,方能使天下清明。

  可惜,西戎虎視眈眈,若雙方再次發起大戰。」

  說到這裡,唐暮暮丟下手中的黑子道。

  「西戎五年之內不會主動宣戰。」

  「為何篤定五年。」

  「因為還有五年時間,便是西戎兵鋒最盛的極限。

  西戎地處康國東部以北,其適合生存的地方並不多。

  塔塔烈多年經營下的七部,雖表面安然無恙,但實際上內部矛盾也在不斷加深。

  七部人口不斷膨脹,帶來的摩擦也就越多。

  到時掀起大戰,才是最合適的時候。」

  康健帝沉吟片刻冷笑道。

  「他想的倒挺美,將內部矛盾轉移到戰場上,宣洩在朕康國的子民身上。

  真當他西戎當世無敵,朕還沒死。

  能打敗他一次,就能打敗他第二次,第三次!」

  康健帝與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在此對弈並聊國家大事。

  若讓旁人瞧見,怕是要驚出下巴。

  可康健帝卻極為欣賞對方。

  待他日即便離世,有此女輔助新君。

  康國依舊未來可期。

  康健帝只想在有生之年,讓康國重新煥發生機。

  即便不能一舉殲滅西戎,那也要為後世子孫將路鋪的更平整一些。

  康人絕不能成為西戎的奴隸。

  當然人皆有私,盛陽公主生前與康健帝關係很好。

  為其復仇,也是原因之一。

  唐暮暮稚嫩臉上出奇的平靜。

  西戎必須滅,縱人皆有靈,卻互為死仇。

  她為康人,自然也希望康國能夠強大起來。

  「陛下,這五年,同時也是留給康國最後的喘息時間。」

  康健帝聞言垂下眸子,看著面前的棋局。

  是啊,他又何嘗不知西戎不會就此平靜下去。

  所以康健帝也在為此著手準備著。

  只不過五年還是太短,頗有一種時不我待,天命難違之感。

  「朕知,亦無所懼。」

  唐暮暮見此,不由發出笑聲。

  「鳴鳳何故發笑?」

  「陛下有此勇,康國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世事應如敢為者當先。」

  「此言何解?」

  「陛下容稟,依臣女拙見,凡生在這人世間,不如意人皆有之。

  就算是陛下這等九五之尊,有時亦需要取捨,從中斡旋。

  明君與否皆為後人評說,但人善忘,以史為鑑皆有增補,但仍有缺。

  道家有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法演化萬千,皆有定數,人遁其一,是為變數。

  大部分人都知此理,卻忽略了一點。」

  講到這裡,康健帝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道。

  「哦?不知是哪一點?

  是過程,是變化,還是旁的什麼?」

  唐暮暮微微搖頭吐出兩個字。

  「勇氣。」

  「這就是你剛才所言,敢為者當先?」

  「正是此意,若混沌不變,則無天無地。

  若百花不發,怎有雪中梅香。

  佛家所言,四大皆空,一切皆為虛妄,亦如萬物歸一,化繁為簡。

  同文壇泰斗,心即理。

  如這般言論,故我思我在,又將天下能人置於何地。

  臣相信自己是真實存在的,何來虛妄。

  萬事萬物,敢為者先,偏安一隅非命中不貴,不可得其勢。

  人皆當如是。

  當然臣的道理只屬於臣,若無切身感受,是無法理解的。

  陛下可以理解為,為何百無一用是書生。

  空泛的談想博弈,終究只是推演。

  臣不喜坐井觀天,更喜歡人定勝天!」

  康健帝露出欣賞之色,好一個人定勝天,勇者無敵。

  若沒有拔刀的血性,何談強國。

  只有時刻警醒,才能走的更遠,真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雛鷹展翅,到鷹擊長空也是如此。

  「陛下,朝安公主求見。」

  四全打斷了康健帝的回憶,他深吸一口氣道。

  「唐武傳信剛剛回來,這便坐不住了。

  現在就去見見吧。」

  等進了御書房,康健帝才進門,便看到了唐朝朝戴著個黃金面具迎了上來。

  「父皇,淮城那邊如何了?

  為何女兒無權查閱?」

  「看你毛毛躁躁的樣子,唐武乃是淮城主將,其發來的是為軍情。

  這等機密消息,自然是由朕親閱。

  就知你要來,四全,將翻譯好的信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