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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田國富想搞民間暗訪,結果被熱心群眾扭送派出所

  大爺那一嗓子,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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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個破鑼在農貿大集上炸開,連街頭炸油條的滋啦聲都給蓋住了。

  「咋的了老李?遇著碰瓷的了還是咋的?」

  右邊賣肉的光頭胖子最先竄過來。

  手裡那把砍骨刀還往下滴拉著帶血的碎肉沫子,滿手背全是滑膩的豬油。

  左邊幾個賣早點的、賣水產的攤主也呼啦啦圍攏過來。

  手裡攥著擀麵杖和撈魚的漏網,眼神不善地盯著被圍在中間的田國富。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老百姓,像一堵肉牆把路堵死了。

  空氣里瞬間混雜著生肉腥、魚臭和炸油條的嗆人油煙。

  田國富覺得小腿肚子一陣陣發軟,不受控制地直打轉。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頭皮往下冒。

  流進眼睫毛里,殺得眼珠子酸疼,只能拼命眨巴。

  他慌亂地往後倒退。

  腳後跟踩在剛才那個水坑裡,泥點子濺了半條褲腿。

  「干……幹什麼!你們這是群氓!」

  田國富強撐著挺直佝僂的背,那股子當幹部的刻板勁兒又上來了。

  他豎起一根指頭,指尖有點哆嗦,虛點著人群。

  「我警告你們,我是省里下來的……我是前紀委……」

  話還沒落地。

  那光頭胖子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探了過來。

  一把攥住田國富那件灰夾克的衣領,手背青筋暴起。

  胖子手上的豬油和肉腥味,瞬間糊了田國富一脖子,黏糊糊的犯噁心。

  衣領子死死勒住氣管。

  田國富臉憋得青紫,雙手死死摳著胖子那粗壯的胳膊。

  兩腳腳尖不受控制地墊了起來。

  「你……你先撒手!咳咳……有話好說!」

  他大口倒著氣,鼻孔一張一合,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紀委?紀委算個什麼雞脖玩意兒!」

  胖子噴出一口熱烘烘的粗氣,唾沫星子噴了田國富滿臉。

  「以前你們這幫人擱台上人模狗樣的時候,城管三天兩頭來掀老子的攤!」

  胖子拿砍骨刀的刀背拍了拍旁邊的木頭案板。

  「梆梆」兩聲,震得木渣子亂飛。

  「老子半扇豬肉掉泥里,你們賠過一分錢沒?」

  他瞪著牛眼,眼珠子布滿血絲。

  「現在晏爺免了攤位費,給了咱們大夥一條活路,你個老梆菜跑這兒來查他?」

  「我真是省里下來的……你們這是被人洗腦了!」

  田國富嗓子眼發乾,扯著沙啞的破音嘶喊。

  「晏清風那是壟斷!他把你們的錢袋子卡死了,以後……」

  「洗腦?洗你娘的腿!」

  一個穿黑膠水鞋、圍裙上全是魚鱗的大哥擠了進來。

  手裡掐著條半死不活的草魚,魚尾巴啪啪甩著泥水,濺了田國富一褲腿。

  「老子賣魚賣了十年,以前交完雜七雜八的費,逢年過節還得給市場管事的送兩條草魚當煙錢!」

  魚販子拿滿是黏液的魚頭指著田國富的鼻子。

  腥味沖天,熏得田國富直反胃。

  「現在積分秒到帳,一毛錢手續費不收。你特麼告訴我這是壟斷?」

  大哥啐了一口帶痰的口水在地上。

  「老子就喜歡被晏爺壟斷!你管得著嗎!」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就是!吃飽了撐的跑來找晏爺的茬!」

  一個炸油條的大媽拿沾著麵粉的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

  揮舞著擀麵杖,身上一股子油煙味兒。

  「哎大伙兒等會兒,別急著動手啊。」

  大媽眯著眼,上下打量著田國富那雙舊皮鞋。

  「這老東西鬼鬼祟祟的,上來就打聽抽成,還拿個破本子記帳。」

  大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你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保不齊是那些倒閉的外地超市派來的!」

  「前兩天電視上不還播了嗎,說華爾街看咱們漢東眼紅。」

  大媽指著田國富的鼻子,嗓門拔高了八度。

  「他肯定是那些個外國資本派來搞破壞的商業間諜!」

  「放屁!我一個老黨員……咳咳……怎麼成間諜了!」

  田國富急得口水嗆進氣管,咳得彎了腰,眼淚都咳出來了。

  「你們這是愚昧!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愚昧你大爺!」

  「間諜」倆字一出來,攤主們的眼睛全紅了。

  這可是砸他們飯碗、斷他們財路的死仇啊。

  「別特麼跟他廢話了!摁住他!別讓這老王八蛋回去通風報信!」

  胖子手上猛地一使勁,往下重重一摜。

  田國富腳下一滑,「撲通」一聲。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栽。

  還沒等他爬起來,兩個賣菜的壯漢直接撲上去。

  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狠狠反扭到後背。

  關節骨頭咔咔作響。

  「哎喲……我的胳膊!骨頭、骨頭要斷了!」

  田國富疼得冷汗直冒,殺豬般地慘叫出聲。

  「放手……你們這是襲警……不對,是襲擊幹部!要坐牢的!」

  他說話直漏風,牙床子磕在舌頭上,疼得滿嘴血腥味。

  沒人聽他瞎掰扯。

  胖子大皮鞋一伸,踩在田國富的後背上,用力往下碾了碾。

  堂堂前省委核心大員。

  就這麼被當成個偷豬賊,直接臉朝下狠狠摁進了爛泥水裡。

  鼻子重重磕在粗糙的砂石上。

  「咔吧」一聲脆響,鼻血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那股子鐵鏽味和半片發臭爛菜葉的酸餿味混在一塊,直衝腦門。

  他乾嘔了一聲,吐出一口酸水。

  「老李,去後頭把你捆豬的麻繩拿來!」胖子頭也不回地吼。

  不一會,一條沾著豬血和黑泥的粗糙麻繩扔了過來。

  帶著豬圈的騷臭味,直接繞著田國富的脖子和胳膊纏了好幾圈。

  幾雙粗糙的大手七手八腳地打了個死結。

  麻繩勒進肉里,疼得他直翻白眼,連呼吸都費勁。

  「輕點……我這心臟不好……有、有冠心病……」

  田國富哼唧著求饒,聲音微弱得發顫。

  「病個屁!跑來砸晏爺鍋的時候咋不嫌自己有病?」

  賣魚大哥上去就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他大腿根上。

  「走!給這老小子送局子裡去!」

  光頭胖子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拽著麻繩的一頭往前走。

  田國富的灰夾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摩擦,蹭破了布料。

  砂石子硌著肚皮生疼,他像個破麻袋一樣被連拖帶拽。

  地面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泥水痕。

  周圍買菜的大爺大媽不僅沒攔著,反而全在鼓掌叫好,唾沫橫飛。

  冷風順著衣領子倒灌。

  田國富腦子裡嗡嗡亂響,眼前發黑。

  他只聽見拖拽他的幾個人在頭頂上大聲碎嘴。

  「胖子,你慢點拖,他那破皮鞋都掉了一隻。這送長明路派出所能行嗎?」

  「萬一他真是省里下來的大官咋整?」

  「大官?呸!晏爺在這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個屁!」

  胖子手裡的麻繩又拽緊了幾分,勒得田國富咳出一口血水。

  「咱們抓的是搞破壞的商業特務!」

  「等會兒進去就找趙局長,大伙兒口供咬死點。我倒要看看,今天這間諜進了局子,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