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昧看著屏幕上發出去久久沒下文的消息,把手機在手中上下轉著把玩。表情並不像打的字說的話那樣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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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她嗎?當然不。
他是要騙虞憐感情然後把虞憐甩了的,給她打標給她花錢給她提供情緒價值只是計劃里的一環。
只要能讓她愛上。哪怕給她當狗,也是為了成功作出的犧牲。
手機叮咚一聲,他低頭去看。
「小憐os:你現在在幹嘛 一會玩嗎」
總是這樣,遇到不想回答的話就放置一段時間,再若無其事地說起別的。宿昧該隨叫隨到的,但給她打完標只得了一句曖昧不清的話,他不滿足。
「我洗個澡,等十分鐘好嗎」
「小憐os:給我看看」
又來。宿昧把屏幕按滅,起身想去浴室,又按開,有些焦躁,不知道該不該給她看。沒有想給她看的意思,但給她看了會不會她的好感會更多些。
遇事不決,給表哥發去消息。
「她要看。我怎麼回。」
「要給她看嗎,看了也沒事吧。我不給她看她可能覺得我不喜歡她。」
「人呢」
表哥心情不是很妙的樣子。
「哥:我怎麼知道怎麼回怎麼回」
「哥:我老婆要看我**我都直接發過去了我就沒裝過」
宿昧不想理他。就是因為他這麼廉價老婆才跑了的,有些事情問他也沒用。
跟虞憐談戀愛是一年前,虞憐剛高考完的那個暑假。宿昧比虞憐小兩歲,那時就更小,對愛情的認知還是純潔的,每天就跟她聊聊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這種日常。
別說聊騷,寶寶都不敢叫,偶爾會大著膽子在幾句話里夾一句姐姐,含糊過去。
青澀的,小心翼翼的初戀。他自顧自沉浸其中,不知足地想見她,考去她的大學,見面了他就能為她做很多事,起碼她不開心的時候不用隔著屏幕看她打字,能直接把她抱進懷裡。
她很快就膩了。
最開始是無故消失幾小時卻只回復他最後一條消息的敷衍,後面是顯示不在線但總是在增加的遊戲局數。
他守在手機前,隔幾十秒就要點開遊戲那個置頂的灰色頭像,確認累計對局的數字,確認英雄場次,猜測她玩了些什麼,中單還是瑤。
跟她一起的人玩的是她喜歡的英雄嗎,他們開麥了嗎,在不回他的時候跟別人聊的開心嗎。
她把親密關係隱藏了,他能確切說出在哪一天哪個小時隱藏的,卻不敢去問一句為什麼。自尊心讓他做不到怨夫一樣質問糾纏,怕惹她煩了連被隱藏的關係都不會留給他。
可就算是這樣,明明已經很小心翼翼地、盡善盡美地去維護這段關係。
「分了吧」
宿昧一瞬間以為她發錯人了。
怎麼可能是跟他分,他做的還不夠嗎,不煩她不鬧她,她需要了就出現,不需要了就乖乖等著,他只是好好呆著也會被分手嗎。
心情像好好地坐在路邊被人莫名其妙踢一腳,抬頭一看踢自己的是主人,的一條狗。
多日來壓抑的委屈憋悶憤怒全湧出來。
「為什麼?」
「我怎麼了嗎?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你不理我,我也沒有煩過你。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跟別人玩,我問過你嗎?」
虞憐在分手時回消息反而快了。
「小憐os:誰讓你不煩我了?」
「小憐os: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
「小憐os:感覺不到你哪裡喜歡我,就這樣吧。分了。」
等他抖著手把對話框裡打好的字刪掉再重新輸入解釋,告訴她他其實有多難過,不是不在乎是因為太在乎了才不敢,發出去是紅色感嘆號。
世界天旋地轉。
分手分得乾脆,話卻說的好像被他傷心了才走到這一步,巧言令色地,把斷崖式分手包裝成兩個相愛的人因為誤會而分開。
留他一個人陷入自責痛苦。
他在國外讀了一年書的表哥放假來他家玩,看他消沉,問起緣由,嗤笑。
「突然分手能是為什麼,找新的了。別聽她說那些理由。」
表哥是宿昧小姨的孩子,談了個女朋友沒幾天就被甩了,喝酒喝進icu,又逃難似的出國留學,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聽大人說起時宿昧並不理解他。
宿昧看著手機上虞憐遊戲主頁,分手當天她就把他刪了,親密關係頁面取消隱藏,全亮出來,還是之前那些,只是少了他一個。好像情侶標是他臆想出的幻覺。
分手之前他盯她的遊戲場次,分手之後還要多盯一個親密關係,怕看到她新的情侶標,只是想到都心臟澀痛,手又忍不住地點開去看。
表哥盯了他一會,漫不經心地:「那麼放不下就去找她,她要找新的,你開小號去當那個新的不就行了。我給你弄幾個實名不一樣的微信。」
「玩死她。」
宿昧答應了,但再養成一個新遊戲號也需要時間。一整個假期打紅了眼,要把標打得比以前更大更多。
卻看到她親密關係掛上了新的人。
不說我也會做。
他好恨。所有卑微的、想抹去身份做個供養她新鮮感的玩具的想法全清空。
虞憐憑什麼活的那麼滋潤。她應該痛苦的。
—
虞憐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拍了照片過來。
像是倒著在拿手機,微微後仰,骨盆後傾站法,拍得半身頎長。手指抓握在手機兩側,虎口剛好遮住鏡頭下緣,卡在腰際,向上是隱有線條的腹肌,頂著淋浴燈,水澤在溝壑處反光。
少年的身體清瘦,肌肉只薄薄一層,伸出的手臂血管微微鼓起一點,顏色乾淨得除了白就是粉,不刻意引誘都在自然發散著色氣。
剛消下去不久的又蠢蠢欲動。
「成品號小國發育路:這樣好嗎」
「成品號小國發育路:要不要直接給你打視頻呢」
虞憐臉發熱,嘴巴要裝正經罵他,維護冰清玉潔高不可攀的形象,堅決不當痴女。
「小憐os:你真的發」
「小憐os:不檢點」
「小憐os:我是覺得你不會發我才這樣說的,不是我真的想看。你這樣搞得我是多壞的人呢,給我道歉!」
他回得很快,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認真洗澡。
「成品號小國發育路:對不起」
「成品號小國發育路:不是不檢點,只給你拍過。我只是對喜歡的人言聽計從而已,不要說我了quq」
虞憐唇角翹起來,被哄得內心妥帖,一時性情了,竟然想問他的名字。網上認識的人,只有歷代男友能在她這青史留名。
都說王者男選妃,可虞憐更像真正的皇帝,不合她心意的沒伺候好的,別說位份,名字都沒有,只有順嘴的好記的代號。就是敖忱,很長一段時間在她這的代號都是莊稼漢。
她其實很不喜歡問名字,只要對方不說她會一直盲婚啞嫁地活著,不是名字不重要,就是太重要才怕。一些人網名取得再網絡男神再憂鬱,真名是什麼柱什麼壯她也是聊不下去騷的。
想撒嬌發句壯壯哥哥還以為在演鄉村愛情。
點開轉帳看一眼他的實名。
**紅。
虞憐心涼半截。
演的櫻桃。
手機上方彈條消息。從進家門沒搭理蔣少衡,消息累計幾條她還沒看,他又新發了過來。
「bias:真去死了?」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內容:真去死了?」
「bias:少在那裝死,你這種人還會心裡痛?有心嗎就痛。」
「bias:人呢」
「bias:還活著就回個標點符號,別死我手機里,不然我就去你家敲門了。」
最後幾條是剛剛發的。
「bias:真難受了?行了,把那男的地址給我,我殺了他就不痛了。」
「bias:…有想吃的嗎?要死也吃點好的再死。賦能第一,還要不要了,給你打。打完再死。」
蔣少衡一身青青紫紫的傷沒收拾,松垮穿著睡衣,半跪在客廳餵豬。膝蓋骨昨天被踢一腳,跪著剛好壓到,對著頭豬也不用裝,疼得呲牙咧嘴,把西蘭花恨恨撕成一小塊一小塊,丟進豬碗裡。
QQ腸也不知道心疼他的,埋著豬頭,吧唧嘴吧唧得好大聲,氣得他大罵。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老婆要是跟人跑了你還吃得下?」
昨晚到現在他除了喝點水什麼都吃不下,這頭豬倒是四頓吃滿,晚上還有零食加餐。
豬不理他,虞憐也不理他。蔣少衡看著遲遲沒被回的對話框心發慌,不受控制地回想,她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幕。
穿著並不合身的t恤,站在底盤寬大的車前顯得更瘦小。那男的甚至都沒下來送她,往她身上隨意丟件衣服,丟垃圾一樣的,把她臉蒙起來就揚長而去。
她把衣服抓下來還要抱懷裡,呆呆看車尾的樣子像只被遺棄的貓。
好可憐。
蔣少衡那時捏著無人機操縱感的手都因心口一瞬悸動酸澀抖了幾抖,屏幕晃花。
他總覺得她可憐,好像從他知道她叫虞憐開始就被下了文字暗示。窮可憐,爸媽吵架可憐,靠叫老公才能拿到一點點錢可憐。因為一點點錢開心也可憐。
在國外有幾個晚上他甚至夢到虞憐爸媽離婚了,沒人要她,她一個人坐在那個破小區門口哭。睡醒他把自己當時有的所有錢全轉到虞憐名下一張銀行卡里了。卡號是他查到的,但好像是因為是交學費才用的卡,常年不用,她一直都沒發現過。
見不得她這樣茫然落寞的樣子,他發去了消息,想讓虞憐罵他。
但沒有。
在她悄無聲息的時間裡,所有被背叛被拋棄的憤怒全化作沒腦子的荒謬的擔憂。
哪怕再像是裝的。萬一,萬一她真的被欺負了呢。萬一那男的真的對她做了什麼,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呢。那句話也是,她都多久沒給他好臉了,有什麼必要對他裝可憐呢。
惴惴不安里,手機終於。
「小憐os:哦,那給我打吧。」
「小憐os:帳號521***99」
「小憐os:密碼qt***」
蔣少衡凝著手機,好一會,氣得笑了聲。還是個qq靚號。
真是白操心她。人家都不說話了還上趕著去犯賤,只要對上她就有犯不完的賤,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賤。
「bias:qt是誰?不說我現在開掛把你號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