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原本以為。
自己此舉只能獲得一些帝王將相氣及一些氣運。
卻不想,順便還收取了些黎庶蒼生之念。
如今僅剩億萬生民執念還未找到渠道,不過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此刻,其洞天內的五彩玄色漩渦輕輕震顫。
被收納其中的山河之運、辰國之運、帝王之運,皆被熔煉一爐,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胎相。
這氣運雖然看似相同,但實際上有本質不同。
只是因為陳文要做之事如同...潤一般,所以無所謂是何種性質的氣運,只要是氣運就好。
其又被陳文捏造成了一尊鎮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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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一招,蒼生黎庶之念匯聚而來,投入其中。
鎮鼎瞬間如承萬鈞之重,猛然墜落。
卻剛好,穩穩噹噹的落在陳文掌心。
垂眸向其中看去。
只見內部萬千虛影沉浮,無數人間百態、朝堂興衰、百姓喜樂悲歡,盡在其中流轉。
他故技重施,又製作了一個假鼎,置於祭壇之上。
沒有打擾任何人,包括正在與諸多勢力周旋的石狼。
這種小事,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沒必要麻煩別人。
不需要刻意聲明,讓他人知曉。
只需要默默地行動即可,時間會證明一切,無需多言。
很快,陳文感受到了。
【眾生門】內,不斷有帝王將相之氣、黎庶蒼生之念及氣運匯聚而來。
三味藥引,已經有兩味能夠湊齊。
還差最後一味,也就是修士同道之靈。
陳文沉吟片刻,覺得此事急不得。
首先,他如今不過紫府六煉,並且當前境界的天賦神通還未覺醒,實力還不足以應對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的情況下的托底。
其次,如今這帝相氣與蒼生念不夠剛剛開始收集。
想要煉命種,無疑是遠遠不夠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還沒有確認是否真的要用那個人選,近些年,若是能遇見合適的人選,自然最好不過。
而現在。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第一,提升修為。
這是根本問題,也是貫徹始終的核心問題。
尋找合適道途、完善自身已擁有的道途.....等等,都包含在內。
第二,在辰國眾生早夭多災的情況下,不斷發展壯大辰國。
說實話,這有點難。
但是難也要做。
辰國每壯大一絲,他收集『藥引』的速度就加快一分,耽擱不得。
第三,要打探一下元釋之內的情況。
既然已經選定了要進入元釋之內煉命種。
那麼自然要早做打算。
最好能夠叫辰國在元釋之內占據一席之地。
之所以敢有這個想法。
是因為元釋這座地上佛國經過了數年談判後,雖然談崩了。
但是青冥宗與玄門之間還是達成了一點小小的共識——無論誰占的最多,都不能叫赤釋占據最多。
誰讓赤釋從之前就一直在為了地上佛國而努力呢。
這麼急切的想要?
那偏不給!
天下人也不是傻子。
赤釋一開始的西行計劃可能沒看出來赤釋真正的目的在於佛國。
但是後來元釋浩劫之時,清淨古佛平白將自己的果位化作地上佛國,這就耐人尋味了。
他為何要如此做?
在當時的場景,他這麼做的唯一可能性只有拉攏佛主。
因此,眾真君再一回想當初赤釋西行,頓時明悟,原來赤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建立佛國。
其他的,都是可以拋棄的幌子!
因此。
赤釋如今很惱火。
但偏偏又無可奈何。
因為那二宗並未在明面上做什麼。
根據陳文以玄天矩查看到的訊息來看。
二宗只是將麾下勢力不斷派至元釋之中。
由麾下勢力自行決定爭搶誰的地盤,與誰交戰。
那麼,修士們自己會找到最弱的軟柿子捏的。
雖然赤釋之人悍不畏死,死了也能再重振旗鼓,捲土重來。
可地盤沒了,就只能再重新攻打。
可勢力弱,又被人當軟柿子捏......
並且,那佛國地盤誰搶到,誰就能擁有這片地盤。
當然,要交靈稅!
而且遠比普通地界高得多。
青冥宗是五成。
玄門是搶下後地盤歸你,你負責維護防禦,但經營管理權歸玄門。
屆時,玄門通過玄天矩衡量其中收益,再用玄門貢獻來進行分潤。
分潤的比例大了些,有六成。
但六成有多少,玄門說了算。
至於他們口中說的玄天矩自有規矩,眾所周知,可以當做放屁。
而且就算給了玄門的貢獻,能兌換什麼、怎麼兌換,還是玄門說了算。
不過就算是這樣,只要攻下一片區域,依舊是大賺特賺。
因此,各大勢力都趨之若鶩的進入元釋之中。
所以......
陳文若有所思;
『我的小凶的卦象,是因為此事消失了嗎?』
他在石狼祭天之時,便一直在警惕,以防發生意外。
但直到此時都已經落幕了,卻依然無事發生。
『難道是要在我汲取過程中才會發生?』
想到這裡,陳文當即又把自己藏的深了些。
順便布下幾座幻陣,籠罩整個辰國,營造出一片祥和安寧的景象。
又牽動因果,勾連石開山。
石開山此時正處於為三個子嗣選妃的事務之中。
忽然面色一變,眉頭一跳,當即明悟,
「噫~辰國百姓還是太少了,不行不行,得跟石狼商量一下,制定早婚早育的政策,並大開國界,制定民生福祉,吸引他國百姓前來才是~」
想到這裡,他當即坐不住了,將此地事宜交給秀蓮,便匆匆離去。
而石狼在宴會中正宴請賓客之時,忽然收到了父親的傳音,頓時挑眉。
父親不是不在輕重之人,此時忽然召喚自己,定有要事相告!
於是他當即分出一道分身,留下應付賓客,本體則化作一道流光,來到御書房。
石開山已經在此地等候。
見到石狼到來,他當即道:
「老二,我有一事,當儘快處理。」
「哦?何事?」
石狼意外的看了眼石開山。
石開山沉聲道:
「我辰國如今雖是初立,按理來說應當是百廢待興、勵精圖治之時。」
「但老夫方才得知一個消息,如今玄門地界,但凡大些的勢力,都在招兵買馬,卻不見其勢力擴張,召去的人也不知去向,老夫懷疑,此事必有蹊蹺,想來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將要發生。」
石開山搖頭嘆道:
「我知曉你如今政務纏身繁忙,但此事非同小可,需得重視,切不可大意行事,我有幾點想法,與你商討。」
「父親,你說。」
石狼的眸子深邃起來,酒宴帶出來的酒意瞬間消散。
石開山道:
「第一,我注意到,國力昌盛,當對你勢力有益,因此,當全力發展人口,並制定些政策,促進人口增長,吸引外來人口遷入,來者不拒,多多益善,此時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第二,當招募賢才,建立仙閣,為我石家培養源源不斷的人才,此乃長久之計,不可懈怠。」
「第三,你要儘快突破紫府,如此可使我石家擁有真正的頂樑柱,而非如今這般,外強中乾,靠著五毒教撐場面罷了,如若有朝一日......咳咳咳~」
說到這裡,石開山並未講下去。
但石狼明白父親的意思,就是擔憂有朝一日月鑒的手段失去效用,從而導致五毒教反噬。
想到這裡,石狼也不禁凝重了起來。
確實。
雖然如今看起來石家風光無限,蒸蒸日上。
可實際上這一切都是月鑒給的。
可若是哪天來了一個比月鑒還強的人呢?
又或者說...哪天月鑒的謀劃完成...甚至失敗了呢?
他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不懂那麼多大道理。
但是也知道,打鐵還需自身硬。
自己強大了,才能使別人敬畏。
只是他卻在突破了築基後期後便有些自得之心,一直不曾急切修為。
甚至在擁有了五毒教的支持之後,建立了辰國,更有種志得意滿、天下我有之感。
如此,實在不該......
他當即道:
「父親,我知曉了,此後定當認真修行,這朝國大事,便交給三弟代勞,我則專心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紫府!」
「如此甚好,哈哈哈哈~」
一聲爽朗長笑響起。
卻不是石開山所言,而是...
「見過巳蛇真人!」
「拜見巳蛇...伯父......」
二人連忙朝空中出現的身影拱手行禮。
只是二人皆是有些怪異。
只見巳蛇真人單手空攬,似是懷中抱著什麼一般。
而且其面色潮紅,雙目迷離,儼然一副極為興奮陶醉之意。
其聽聞二人之言,卻面色一沉,朝著石狼呵斥道:
「開山老哥也便罷了,你這小輩,怎能如此無禮,不向你娘親請安,你可知,你娘親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簡直不當人子,又如何能當好這天子之位!?」
「這......」
石狼抬起頭,看著空處張了張口,艱難的說道:
「拜見娘親,孩兒一時失神,疏忽了禮數,還望娘親見諒~」
只見巳蛇真人轉過頭,滿臉笑容如同菊花綻放,不時點點頭,仿佛身旁有人說話一般。
他自言自語道:「好,我知道了,我這不是在教育一下我們的孩子嘛~」
...
「什麼話,你兒子就是我兒子,豈能不管?!」
...
「好好好,都聽你的,今日是大喜之日,確實不宜說這些,我們快去宴客廳吧,也好為狼兒撐撐場面~」
說罷,他轉過頭,又嚴肅的看向石狼;
「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下次要注意,莫要傷了你娘的心。」
隨後他抬手一揮,一道匹練落下,落入石狼體內。
其道:
「此乃老夫於洞天之中餵養了五千年的五毒鞭,可攻可守,可長可短,妙用無窮,你且拿去,就當老夫送你的建國之禮,老夫先走一步,你還需快些回去,宴會之中僅留一分身,如此懈怠,真當人家是傻子不成?」
話音落下,其身形已散。
留下石狼與石開山面面相覷。
片刻,石開山道:「既然如此,你便快些回......不好!」
石開山忽然臉色大變,「秀蓮還在後廳為你選妃!」
石狼同樣面色難看,「快走!」
二人連忙趕回去,希望巳蛇真人未曾展開神念,否則今日建國之日,便是亡國之時。
他們趕到宴廳之時,只見巳蛇真人正懷抱『美人』,在眾人的簇擁恭維之下,開懷暢飲。
不時轉頭朝『美人』看看,夾個菜、添杯果飲之類的。
眾人皆是紛紛叫好,一副艷羨不已、誇讚連連的模樣。
石狼二人見狀鬆了口氣的同時,也不禁對月鑒偉力有了更深的敬畏。
此等偉力,實在是恐怖絕倫。
他們不受影響,可其他人皆是被影響了而不自知。
那豈不是意味著,哪怕月鑒現在想要對他們做些什麼,他們也毫無察覺?
想到這裡,石狼莫名打了個寒顫。
只因經受了如今這一幕,他再想起方才與父親的對話,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在聽聞父親所言之話時,便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父親向來是說一不二之人,可方才的話語雖然看似堅定,實際卻是只是提出了建議,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
他剛才不認為有什麼,只覺是自己如今已是天子,父親自然尊重自己。
可現在想來,方才那番話...會不會...有可能是月鑒借父親之口傳達的?
再照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自己祭天的祭文也是父親起草,會不會...也是月鑒給的?
這其中有沒有什麼陰謀?
他並未表露出什麼端倪,只是周身氣場越發低迷,整個人看起來莫名有些頹廢。
最終,苦笑著搖搖頭。
因為他反應過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
哪怕自己猜測的全是對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
而自己改變不了一點。
哪怕是一點怒氣都沒有。
反而釋然了。
罷了~就這樣吧,也挺好的,起碼自己也享受了這麼久的仙人生活,甚至當上了帝王,也值了。
這時,其忽然感覺手中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