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
萬仙來朝,金童玉女前引,群真拱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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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隨絳節霓旌、寶蓋幢幡,異香馥郁、祥雲繚繞。
辰國國都後,已依山建起九百九十九丈祭壇。
無數百姓聚集,等待祭天大典開啟。
修士雲集,各方勢力齊聚。
石狼一身黑衣錦袍,胸前繡有五爪金龍,威風凜凜,其昂首張口,雙目圓睜,追逐著位於右肩的如同皎月般的圓珠。
只是可能是秀娘手藝不精,這條金龍看起來並無殺氣,反倒顯得有些乖順。
整體看起來不像是在追逐明珠,更像是在拜月......
諸多勢力之人見之紛紛眸有異色,不過今日乃辰國的大日子,無人敢多言造次。
不請自來者絡繹不絕。
甚至周遭各國使者也紛紛趕來。
只因辰國的掌權者石家背景太過神秘。
傳言其從一介凡人家族的身份崛起,短短十數年,便成就了如今建立仙朝的偉業。
並且聽聞其家族三子盡數是五毒教核心弟子。
五毒教可是有三位紫府的大教。
再結合其如今建立仙朝之舉。
恐怕其家族之中,不出百年,便要出現一位紫府真人了!
而且這只是顯露在外的。
他們如何能夠在短時間內崛起如此地步?
為何玄門從未管過他們?
甚至他們憑什麼能夠拿到開拓令?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費解。
如此家族,自然是要攀附一番的。
若是能夠攀個姻親,那更是美事一樁。
只是可惜,先前石家只是築基仙族之時,他們並未在意,如今石家建立起辰國,他們才後悔莫及。
但如今想要攀附的勢力太多,主動上門要結姻親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想要結交一番,都要排隊才行。
大多勢力來人皆是哀嘆可惜。
卻在這時,石家真正的掌舵人,辰國的定海神針,石老爺子石開山滿面紅光地來到眾人面前,朗聲笑道:
「哈哈哈~今日我石家立仙朝,國號為辰。」
「感謝諸位道友前來捧場,石某感激不盡,諸位道友待我兒祭天登基之後莫要急著離去,石某將設下宴席,與諸位共飲。」
「另,石某還有一事相求,還望諸位應允。」
「石某有三子,如今立國定邦,卻無後繼之人,還望諸位道友攜家中適齡女子前來,為我三子擇妃納妾,以續香火。」
「二子石狼,乃辰國天子,納後宮三千,正宮皇后一人。」
「大子石虎,為王爺,納嬪妾千五,正宮王妃已有,便不再納。」
「三子石牛,為王爺,納嬪妾千五,正宮王妃一人。」
「還請諸位道友給石某一個薄面,叫石某的宴席莫要冷清了,多謝諸位道友~」
說完,石開山抱拳行禮,沒有什麼皇家貴氣,反倒是有股子江湖氣息。
但諸多勢力之人卻是並無在意這些旁支末節,聽聞石開山之言,紛紛抱拳回禮;
「石兄客氣了,我等這就聯繫家族之人,將適齡子女帶來,任由石兄挑選~」
「哈哈哈哈,石前輩客氣了,應是我等感謝才是。」
「不知石前輩可要一同納上幾房,趁著今日這般喜慶的日子,也熱鬧熱鬧~」
......
大部分勢力都是配合的,只有少數勢力家有紫府,敢跳出來開兩句玩笑。
石開山只是眸子一黯,旋即搖搖頭擺手道:
「老夫年事已高,不堪重任,便不耽誤那些年輕人了,諸位道友自便,接下來我二子祭天,還需做些準備,失陪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眾人敏銳的意識到,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隱情。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叫家族將適齡女子帶來。
眾人紛紛施展各種手段通知家族勢力。
傳訊靈鶴、傳訊符、傳音石、玉牌、陣法等等。
更有甚者,直接親自踏空而去,竟是已經等不及了,要親自回去將適齡女子接過來。
此等壯舉,哪怕是對石家無所求者,也要摻和一腳才行。
很快,辰國剛修建的寬闊道路上,便出現了大量的香車寶輦,浩浩蕩蕩,絡繹不絕的朝著國都駛去。
一路上,凡人百姓們哪裡見識過這種場面,紛紛駐足觀看,嘖嘖稱奇。
見來者都是奔赴自己所屬國度,紛紛驕傲的抬起胸膛,臉上洋溢著濃濃的自豪感。
與有榮焉!
......
終於,時辰到了。
只見石狼一步步從皇宮走出,腳踏七星步,手持祭禮劍,眼神犀利,氣勢磅礴。
每走一步,氣勢便增強一分,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加持在他身上。
所過之處,百姓自發跪拜,不敢僭越抬頭,口呼:
「拜見吾皇,吾皇聖壽無疆,萬代千秋,山河永固,國運昌隆,社稷永安,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民康物阜,天下大同......」
萬眾叩拜,聲震八荒。
山川俯首,萬民歸心,無盡凡庶祈願、蒼生祝念、修士觀禮的氣機......
如同百川歸海,盡數一點點朝著向祭壇走去的石狼匯聚而去。
絲絲縷縷的金色國運蒸騰而起,纏繞其身。
原本僅為雛形的辰國氣運,在這一刻瘋狂凝實、壯大、紮根,甚至形成了一條龍脈,盤旋於辰國大地之中。
與石狼的衣著上的繡飾一般無二,亦是紮根於地,卻仰頭向月。
這一次,終於可以確認了。
這就是在望月,而非吞吐明珠。
石狼逐漸走到祭壇之上,立於九百九十九丈祭壇最高處。
其手持祭劍,心神激盪,只覺自身偉岸無邊,仿佛抬手可摘星辰,俯首可鎮山河。
他深吸一口氣,依照早已熟記於心由石開山親自製定的祭文,朗聲誦念。
字字鏗鏘,落於天地之間;
「今有石氏,立朝號辰,定鼎五千里山河,安億萬生民黎庶。」
「上循天地輪轉之道,下守凡世生息之序。」
「以辰定時,以朝安世,以人為本,以法立綱。」
「願承天澤,恭領天命,代天牧守一方水土,替道撫育萬類蒼生。」
「自此祭天為始,辰朝立、時序定、山河寧、萬民安!」
「天地為鑑,日月為憑,山河作證,蒼生為契!」
祭文朗朗,響徹四野。
四方風雲匯聚,天穹雲層翻湧,隱隱有龍吟道鳴迴蕩天地。
無數瑞氣垂落,霞光鋪地,仙樂裊裊,百鳥朝鳴。
在外人看來,這是天命歸辰、眾望所歸的象徵。
石狼得天眷、承天命,是實打實的人間人皇,新朝聖主。
在場修士無不動容。
萬千百姓狂喜叩首,高呼聖皇不絕。
但無人知曉......
其實祭壇之上的天命、霞光、天澤、瑞氣,共同組成了帝王將相之氣。
而這些氣息...無一絲落於石狼身上......
甚至如今這些場景,也不過是陳文為了掩蓋天地震怒所製造出來的假象。
其實真正的場景應該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龍吟道鳴確實有,但是是被人生吞活剝產生的悲鳴。
無數肅殺之氣墜落,血光映月,業力因果瘋狂涌動,只是被陳文借辰朝之重鎮壓,不顯半分而已。
洞天之內,陳文閉目端坐,神念橫跨虛空,牢牢鎖定整個辰朝。
那篇祭文有問題。
看似是石開山親手制定,但其實是陳文暗中影響的結果。
其中還有另一篇祭文,內容差別不大,只是多了一句;
【身謝太陰,魂棲清輝,以凡軀奉道,以誠心證緣;天地有朽,月華無終,仙途有劫,供奉無妄。】
這等於直接向天地聲明,我當皇帝,就是要用眾生供奉太陰。
這無異於貼臉嘲諷。
就連青冥宗的都幹不成這種事。
獻祭眾生的大因果驟然降下。
這是眾生反倒心向他們的新帝王,一聲聲聖皇之中,一次次跪拜之下,將天地間的大因果盡數分潤抗了下來。
在這一瞬間,辰國眾生皆感覺肩膀一沉。
然而,他們以為這是聖皇在看他們,是聖皇的視線之重,一個個磕頭磕得更加賣力了。
然而他們的命運在這一刻就註定了——早夭!
這一波,屬實是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陳文此刻已經正式收取到了一縷帝王將相之氣。
落入其【眾生輪迴印】之中,借【眾生門】的神妙,將其凝成一道『虛擬胎相』。
陳文心中一動,將其捏造成一枚玉璽的形狀。
其通體金黃,其上有饕餮首,有『授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
而後他又再次從這枚玉璽上扣下來一個角。
拿出一塊金玉,以罪火重鑄,將這個角煉了進去。
還順便用了一小塊金玉將自己的玉璽給修補了一下,防止其中的帝王將相之氣外泄。
做完這一切,他把新鮮出爐的金玉玉璽丟了出去。
逆改眾生,使辰國帝王將相之氣盡數流轉至自身的因果太大。
尤其是接下來,每死一個凡人,都會有凡心咒堆積。
更不用說如今天地間有功德業力存在。
才只是剛開始,就有無盡業力歸來。
可想而知,若想要攢夠足夠的『藥引』,恐怕產生的業力、凡心咒、因果等物怕是不計其數。
這等代價,陳文自認承受不起,還是麻煩一點,搞一個中轉比較好。
於是他便製作了剛剛那個金玉玉璽。
其中蘊含一角真正的『玉璽』,石狼拿在手中,便如同真的擁有帝王將相之氣一般無二。
然而其每時每刻都在不斷汲取石狼的帝相氣,並且不斷依著陳文給出的路徑傳遞而來。
但表面上看,這帝相氣是石狼揮霍出去的,一應因果報應,自然也是加在其身之上。
凡間祭天,向來是【人祭天地,人承天恩】。
而今日,確是反過來了。
祭天卻不承天恩,反而要與之挑釁。
石狼接過這『天地孕育』的人皇玉璽,卻在剎那間面色一僵。
只因在其接過的瞬間,一道道因果迅速纏繞而上,而且那因果還在不斷翻騰壯大。
他心中一驚,暗道,為何與其他天子交流時,從未聽他們提起過此事?
難道說...成為天子,就要承擔這無盡因果不成?!
想到此處,他不禁勾連一番其中因果。
瞬間,他看到無數生靈慘死哀嚎、山河破碎滿目瘡痍的景象。
可...眼下明明是他剛登基之時,按理來說,應該是太平盛世、氣運鼎盛才對啊!?
這對嗎?
這......對!
『這絕對是對的,我之前也沒當過天子,不知道也正常,接下來勵精圖治一番,想來應該能夠避免這些問題!』
石狼心中恍然大悟,隨手擦了擦冷汗。
而後轉過身,面向群臣、面向天下、面向眾生,聲音如天雷滾滾,響徹天地;
「朕,號元帝,祭禮畢,辰國立,散胙肉,慶昇平!」
一聲令下,舉國歡慶。
有身著華服的修士騰空而起,將祭祀胙肉分割,投於天地之間,落入每一人的手中。
眾生再次拜倒;
「多謝元帝陛下恩德!」
石狼微微抿唇,吐出威嚴話語;
「平身!」
「謝元帝陛下!」
......
石狼渾然不知自身已成空殼,昂首闊步,接受八方朝拜、萬邦道賀。
他龍袍加身,登頂皇極,受萬眾山呼海嘯,享人間至尊榮光。
群臣拜服,列國稱臣,修士俯首,萬民歸心。
煌煌辰朝,自此,名正、言順、立國、定鼎!
...
此刻又有垂落萬民祈願、山河氣運、君臣機運。
本該就此灌入石狼體中、鑄就人皇道基、成就辰朝萬年基業的一切,卻瞬間偏轉軌跡。
如同百川入海,盡數穿過石狼軀殼、穿過其手中印璽,落入陳文的神通漩渦之中。
石狼只覺渾身一空,但面上卻不露半分聲色,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剛剛盤踞周身、溫熱浩蕩的國運金光,眨眼間消散大半。
可他身上的人皇氣勢、天命瑞相、天地眷顧之相,分毫未減,甚至更盛!
外表愈發神聖、愈發威嚴、愈發天命加身。
內里空空如也,徒有人皇皮囊,無一縷真運真機。
他茫然一瞬,心底只殘留一絲錯覺,好似自己已經完全承接天命,坐穩了這辰朝萬古帝位。
事實上。
他只是一隻穿著龍袍、替人擋眼、替人唱戲、替人承祭的傀儡人偶罷了~
不管他。
陳文此時卻是大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