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曹旭醒來的時候，窗簾邊緣已經透進了一縷陽光。
許念念還睡得香，側著身子，半張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搭在他腰間，連睡著了都不肯鬆開。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她這會兒睡得正沉，曹旭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過地板走進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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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仰頭站了一會兒，把殘留的困意徹底衝散，才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鏡子裡映出的人神清氣爽，眉眼利落，下巴線條乾淨分明。
洗漱完出來，他隨手套了件寬鬆的淺灰色家居T恤和一條黑色運動短褲，踩著拖鞋推開臥室門，沿著走廊往客廳走。
客廳里陽光正好。
六月末的金陵已經進入梅雨季的尾聲，今天難得放晴，光線從落地窗毫無遮擋地湧進來，把地磚照得微微發亮。
空氣里飄著小米粥的香氣，混著一點煎蛋的油香。
許雅晴正站在島台邊，把一碗剛盛好的粥往餐桌上擺。
她今天穿了一身霧霾藍的瑜伽套裝，緊身短袖配高腰長褲，面料輕薄透氣，貼合著勻稱有致的身形。
長發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地攏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臉上沒什麼妝，素淨白嫩，氣色卻比平時更透亮。
許雅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起來了？粥剛盛出來，當心燙。」
小米粥、煎蛋、兩碟清爽的小菜，旁邊還有切好的水果。
「晴姐早。」曹旭拉開椅子坐下來。
許雅晴把筷子遞到他手邊，又轉身從廚房端出一碟剛出鍋的蔥油餅，酥脆的邊緣泛著油光，香氣撲鼻。
「你先吃，我去練一會兒。」
「晴姐，你這生活也太規律了。」
「總不能都像你們，睡到太陽曬屁股，念念還沒醒？」
「睡著呢。」
「那讓她再睡會兒，鍋里給她留了飯。」
許雅晴說干就干，走到落地窗前，展開瑜伽墊。
她開始做熱身動作，雙臂上舉，十指交扣，身體向左側彎。
霧霾藍的瑜伽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乾淨，面料貼著身體的每一處曲線，從肩頸到腰腹，從臀線到腳踝。
她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塊狀肌肉，而是常年保持的勻稱緊緻，線條柔和卻不鬆弛，每一個體式都做得舒展到位。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瑜伽服的面料在光線下有些半透，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輪廓。
那層若隱若現的通透感，比直接裸露更抓人眼球。
許雅晴顯然知道他在看，但沒有刻意遮掩，也沒有回頭。
她只是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完成每一個動作，從下犬式到戰士一式，從三角式到樹式，呼吸平穩，姿態從容。
曹旭咬了一口蔥油餅，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油香和蔥香一起湧上來。
他嚼了兩下，又端起粥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窗邊那道身影上。
早飯吃得格外舒坦。
許雅晴換了一組動作，站姿前屈，雙手撐地，臀部緩緩向上抬起。
瑜伽褲的布料順著臀線繃緊，勾勒出一道圓潤飽滿的弧線。
她保持這個體式五秒，然後慢慢直起身來，正好從玻璃的倒影里看見他，對上了曹旭的視線。
「差不多行了啊。」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嘴角卻微微上揚。
「看看自律的人，激勵一下自己。」
「你少來。」
曹旭笑著低頭，把最後半碗粥喝完。
飯後，他又去臥室看了看。
許念念翻了個身，抱著他的枕頭，睡得比剛才還踏實。
得。
這位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來了。
曹旭拿起手機，走到客廳，撥通沈慧敏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今天有空沒有，我去找你。」
那邊安靜了一瞬，才傳來她支支吾吾的聲音。
「我……在家裡。」
曹旭的手頓了頓：「高科榮境？」
「嗯。」
「那正好，我一會兒過去。」
「好，你慢點。」
她像是還有話想說，最後卻只留下這麼一句。
曹旭也沒多想，跟許雅晴打了聲招呼，便下樓坐車。
車子從長江路九號的地庫駛出來，沿著中山路穿過新街口，拐上仙林大道。
等車子駛進高科榮境，他還在想著，下午帶沈慧敏去哪裡逛逛。
曹旭推門下車，跟老張說了聲「不用等」，便乘電梯上了樓。
指紋解鎖，推開門。
然後他愣在了玄關。
客廳里的沙發上，沈慧敏端端正正地坐著，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對上他的那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下身是一條白色直筒褲，頭髮紮成低馬尾，乾淨清爽。
只是坐姿比平時更緊繃，手指交握放在膝蓋上。
在她旁邊，李蓉正靠坐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拉著沈慧敏，姿態親熱。
沙發另一側，曹建國端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而單人沙發那邊，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小姑娘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顆蘋果，咬了兩口，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在曹旭進門的一瞬間就精準地鎖定了他的臉。
有過一面之緣，沈慧敏的妹妹沈寧寧。
曹旭扶著門把手，足足愣了兩秒。
什麼情況，父母什麼時候來的？沈寧寧什麼時候來的？
什麼時候變成家庭聚會了？
而且沒人提前通知他！
「爸，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
李蓉抬起眼皮，不緊不慢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上哪兒，還得先向你報備？」
「……」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待遇。
曹旭噎了一下，又看向老爸：「爸，你們不是在外面自駕游嗎？怎麼突然回金陵了？」
曹建國朝他擺擺手，端起茶杯繼續喝。
意思相當明確。
別問我，去哪我說了也不算。
曹旭只能把目光投向沈慧敏：「小敏，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