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住院後,神經內科會診很快完成。
檢查結果顯示,他存在椎基底動脈重度狹窄,並且已經發生過多次短暫性腦缺血發作。
好在頭部CT沒有出現明確梗死灶,四肢肌力也沒有持續性大幅下降。
但醫生們都清楚,這種情況不能只等症狀自行消失。
一旦狹窄部位形成栓塞,後果可能十分嚴重。
林長生把檢查結果攤在床邊。
「西醫治療必須跟上,抗栓、控制血壓和改善血管危險因素,一個都不能少。」
劉大爺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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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給我扎針,是不是就不用吃藥了?」
「誰告訴你針灸能替代所有藥?」
林長生看了他一眼。
「該吃的藥照吃,該做的檢查照做,中醫是配合,不是讓你停掉規範治療。」
劉大爺連忙點頭。
神經內科醫生為他制定了規範的抗栓和血管危險因素管理方案,並交代了出血風險和複查要求。
林長生則根據他的舌脈和頸項僵硬情況,安排溫通頸項、活血通絡的針灸治療。
第一次施針時,劉大爺還在惦記自己的鸚鵡。
「它平時晚上七點要聽收音機。」
沈若晴正在記錄他的症狀變化,抬頭問道:「您住院了,它還能聽收音機嗎?」
「我讓鄰居幫忙開。」
「您現在先把自己的收音機打開。」
劉大爺沒聽懂。
沈若晴指了指監護儀。
「聽聽自己的心跳,別一直想著鳥。」
劉大爺被她說得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
林長生取出玄霜銀針,先檢查他的頸部活動和雙側肌力。
針尖落在風池、天柱等穴位時,他控制著內氣沿針體緩緩滲入。
劉大爺原本緊繃的頸項逐漸放鬆,右手的細微震顫也出現了短暫減輕。
林長生沒有追求立刻完全消失,只讓沈若晴記錄每一個變化。
「治療反應要客觀記錄。」
「不能只寫患者覺得舒服。」
沈若晴點頭,把手顫頻率、持續時間和動作完成情況逐項列出。
第二天早晨,劉大爺起床時沒有再出現明顯頭暈。
他拿起水杯,右手雖然仍有輕微抖動,卻沒有把水灑出來。
許嘉木讓他連續完成三次握力和抬臂測試。
第三次時,劉大爺甚至主動問:「是不是比昨天穩了?」
「數據上確實有改善。」
許嘉木看著記錄表。
「但不能因為一天好轉,就認為血管問題已經解決。」
劉大爺立即收起笑容。
「知道,不能停藥,也不能亂走。」
「還要避免突然轉頭、劇烈運動和情緒激動。」
林長生補充道。
「以後下棋可以,熬夜不行,長時間低頭也不行。」
劉大爺有些為難。
「那棋局下到一半怎麼辦?」
「認輸。」
「我從來不認輸。」
林長生看了看他。
「那就把棋盤搬到病房裡,分段下。」
劉大爺這才滿意。
第三天查房時,他的右手抖動已經很難察覺。
在護士陪同下,他沿著病房走廊來回走了三趟,腳步基本穩定,沒有再出現向右偏移。
林長生讓他做閉眼站立測試。
劉大爺雙腳併攏,閉上眼睛,身體只是輕微晃動,很快便自行調整回來。
許嘉木站在旁邊,神情明顯放鬆。
「比入院時穩定多了。」
「症狀改善是好事,但血管狹窄還在。」
林長生提醒道。
「出院後按要求複查,不能因為手不抖了,就把治療都停掉。」
劉大爺連連點頭。
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已經從「我的鸚鵡怎麼辦」,變成了「我的藥什麼時候吃」。
下午,鄰居把那隻鸚鵡送到病房外。
劉大爺隔著玻璃看了它很久。
鸚鵡站在籠子裡,精神依舊不錯,還衝著他叫了兩聲。
劉大爺眼圈微微發紅。
「它真沒病。」
林長生收好針具。
「我早就說了。」
「我還以為是它不吃飯把我氣病了。」
「是你自己早就有症狀,只是一直沒去看。」
劉大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鸚鵡沒病,倒是救了我一條命。」
林長生看向他。
「不是鸚鵡救的,是你今天終於肯掛號。」
劉大爺想了想,覺得這句話也有道理。
出院前,他特地把鸚鵡抱到長生堂門口。
「林醫生,這隻鳥送給您。」
林長生看著鳥籠,立即搖頭。
「不要。」
「它很聰明,會學人說話,還能陪您喝茶。」
「長生堂不收掛號費以外的活物。」
劉大爺抱著鳥籠不肯走。
「那我送給醫院,給年輕醫生解悶。」
趙廣平聽見這句話,立刻接了過去。
「醫院也不收,萬一它半夜叫,急診還要多一件事。」
劉大爺只好把鳥籠抱回懷裡。
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頭問:「那我以後還能來找您下棋嗎?」
「能。」
「輸贏怎麼算?」
「先把藥吃對,再談輸贏。」
劉大爺笑著離開。
林長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隨後轉身回了診室。
同一時間,急診分診台來了一名中年女性。
她四十多歲,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抓著衣角,主訴是心慌、胸悶和呼吸不暢。
許嘉木接過病歷,先詢問了症狀出現的時間和誘因。
患者說自己最近工作壓力大,晚上睡不好,幾家醫院都說沒有明顯器質性問題。
許嘉木結合既往檢查,很快把重點放在焦慮和過度換氣上。
他安排患者坐下,示範緩慢呼吸,並安慰她不要過度緊張。
患者的心率慢慢降了下來,胸悶也稍有緩解。
許嘉木鬆了口氣,開始準備按照焦慮症狀處理。
就在這時,林長生從急診走廊經過。
他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那名患者的面色,腳步卻忽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