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18章 八萬元買一場翻車,他真把患者當成了生意

  同一份聲明,在不同的人眼裡,分量完全不一樣。

  清溪鎮的醫護看見的是分診壓力,外地家屬看見的是就醫邊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孟泰山看見的,卻是自己的名字又一次被人翻出來嘲諷。

  外省骨傷醫院的會議室里,投影上停著一段交流現場的視頻。

  視頻中的他,正介紹那位複雜骨折患者的手術方案。

  下一段,便是林長生閉合復位後,現場透視顯示出的結果。

  兩段畫面被網友剪在一起,配的文字很不客氣。

  請來別人砸場,最後砸的是自己的場。

  院長把遙控器往桌上一放。

  「孟副院長,解釋一下。」

  孟泰山坐在長桌右側,臉色已經沉了許久。

  「學術討論本來就允許不同意見,不能因為別人做成了,就說我們原來的方案沒有依據。」

  「誰在問你正常討論?」

  院長盯著他,把另一份會議籌備記錄推了過去。

  「患者為什麼被反覆強調成現場對比的案例,邀請函為什麼夾帶那些暗示性措辭?」

  「還有,為什麼會前宣傳全是質疑,會後卻沒有完整總結?」

  孟泰山看著紙上的簽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這些事,單獨拿出來似乎都不算大。

  可放到如今的輿論里,每一件都在說明,他當初並不是單純請人交流。

  旁邊一位主任開口,語氣並不重,卻讓孟泰山更加難受。

  「人家已經回去接診了,我們還在忙著刪評論。」

  「醫院的信譽,不該拿來給個人爭輸贏。」

  孟泰山猛地抬起頭。

  「誰爭輸贏了?」

  沒人接他的話。

  會議最後,院長暫停了他對外學術活動的獨立審批權限,要求提交完整情況說明。

  孟泰山走出會議室時,走廊里幾名年輕醫生正在看手機。

  一見到他,幾個人立刻把屏幕收了起來。

  這種刻意避開的動作,比當面說什麼都刺耳。

  他回到辦公室,關門的聲音很響。

  桌上的電腦還停在熱搜頁面。

  當代華佗。

  針灸第一人。

  林長生不讓神化的聲明,也被網友夸出了新的高度。

  孟泰山看了半晌,忽然冷笑。

  「不過是運氣好,碰上幾個合適病例。」

  「真要大規模臨床,早晚翻車。」

  坐在對面的潘啟林沒有接話。

  他負責過醫院部分對外聯絡,也替孟泰山整理過那次交流活動的資料,對這位副院長的脾氣十分了解。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勸他認輸。

  孟泰山點開官網聲明,視線停在個別成功不代表普遍治癒那一段。

  「他自己都承認了。」

  潘啟林謹慎地說:「承認醫學有局限,和承認他有問題,不是一回事。」

  孟泰山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也開始替他說話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潘啟林才低聲提起,此前整理患者流向時,確實接觸過一位曾去清溪鎮求診的患者家屬。

  父親雙側股骨頭壞死,治療過幾個月,最近仍然行動困難。

  家屬對療效很不滿意,也曾在幾個病友群里抱怨。

  孟泰山的手停在滑鼠上。

  「人還能聯繫到?」

  「有號碼,不過我沒看過完整病歷。」

  「先聯繫。」

  電話接通時,何志斌剛從出租屋樓下買完飯。

  屋裡,他父親何守成坐在床邊,拄拐挪動幾步都費力。

  聽見對方說起清溪鎮,何志斌的聲音頓時高了些。

  「去了,怎麼沒去,藥也吃了,針也扎了,現在不還是走不動?」

  潘啟林沒有急著評價,只順著問起費用、來往次數,以及目前還缺不缺後續治療的錢。

  電話那頭,何志斌漸漸沉默。

  錢當然缺。

  這幾個月,他請了不少假,老人需要照料,家裡積蓄也薄了。

  最初去清溪鎮時,他以為只要找到林長生,事情總會有轉機。

  可希望拖得越久,心裡的怨氣也越重。

  「你們問這些,想幹什麼?」

  「幫助確實遇到困難的家庭,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潘啟林照著孟泰山寫在紙上的幾句話,慢慢往下說。

  「如果願意公開維權,有社會資助可以幫你解決一部分後續費用。」

  何志斌握緊了手機。

  「多少?」

  「八萬。」

  屋裡傳來父親挪動拐杖的聲音,何志斌下意識走遠了兩步。

  八萬元,足夠讓他暫時不必為每一筆支出發愁。

  可他仍然記得,初診時林長生講過,老人的情況嚴重,保守治療不能保證恢復,必要時需要置換。

  「醫院當時讓我簽過東西。」

  孟泰山在旁邊抬了抬手,示意潘啟林繼續。

  「簽字也不代表你不能投訴。」

  這句話本身沒有錯。

  可緊接著,潘啟林便把話鋒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網友不會一頁一頁看那些文件,先把最直觀的情況發出來,讓大家知道老人還在受苦。」

  「錢花了,人沒好,這總是真的吧?」

  何志斌沒有立即回答。

  對方又提出,可以替他整理文章,但所有照片都必須由他本人提供。

  病歷封面,繳費單,老人行動困難的視頻。

  至於曾經好轉的隨訪記錄,對方一句都沒問。

  何志斌隱約覺得不對,卻又捨不得掛斷電話。

  「我父親還有別的病。」

  「那些太專業,文章先別寫複雜,寫多了反而沒人看。」

  這句話落下,孟泰山終於向後一靠,臉上有了幾天來第一點笑意。

  當天下午,何志斌的帳戶收到一筆三萬元轉款。

  備註是患者援助。

  隨後發來的聊天消息,卻把餘下五萬元與文章發布、配合採訪聯繫在了一起。

  何志斌盯著轉帳頁面看了很久,最終把手機鎖上。

  他沒有告訴父親。

  當晚,一篇長文的初稿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標題十分刺眼。

  被神醫耽誤的三個月,我父親再也走不動了。

  文章里夾雜著他沒說過的句子,比如保證有效,比如反覆勸著繼續花錢,比如越治越壞。

  何志斌提出了兩處修改意見。

  潘啟林很快回復,語氣依舊溫和。

  「這是幫助公眾理解,不是讓你編造病人。」

  「核心事實沒變,人確實沒治好。」

  深夜,孟泰山收到定稿。

  他把林長生那份承認醫學局限的聲明翻出來,看了一遍,又把長文轉給潘啟林。

  「明早發。」

  清溪鎮的燈,此時也還亮著。

  趙廣平正在核對熱線記錄,韓笑整理著沒回復完的求醫信。

  林長生翻完最後一份病歷,把保溫杯放到了桌邊。

  第二天,是熱搜發酵的第五天。

  上午七點四十分,何志斌按下了發布。

  不到半小時,評論區便湧入了一批措辭相近的帳號。

  「神話終於破了!」

  「敢不敢把失敗病例也拿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