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還真沒怎麼想過這種問題。
每天見面,不是問工作就是問病例,顧臨再特殊一點,還得操心科研、項目以及他是不是又熬夜。
感情問題壓根沒進入過周文遠的考慮範圍。
可今天坐在婚宴上,看著許墨穿著禮服到處敬酒,再看看自己面前這兩個長得一個比一個好的年輕人。
周文遠突然覺得,自己作為老師,好像是該關心一下了。
想到這裡,周文遠放下筷子。
他看著兩人傻不愣登的樣子,突然說了一句:
「你們兩個也該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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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來的太突然了,陳牧差點被一口湯嗆住。
顧臨夾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一桌人齊刷刷看向周文遠,趙國峰最先樂了。
「老周,你今天參加個婚禮,思想覺悟提升得挺快啊。」
周文遠沒搭理他,目光還落在對面兩個人身上。
「天天除了醫院就是家,能認識誰?」
陳牧趕緊替自己澄清。
「周老師,我還是有社交的。」
「什麼社交?」
「我……」
陳牧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值班群,同學群,科室群,家族群,還有他家貓的寵物群。
最後他硬著頭皮開口:
「我養貓。」
桌上安靜了一瞬,宋哲拍了拍大腿,調侃他:
「養貓算社交?」
陳牧自己說完也覺得底氣不足。
「我倆互相陪伴。」
顧臨低頭笑得肩膀都動了一下,陳牧立刻不幹了,當場開始反擊:
「你笑什麼?」
「你手機里除了工作群,剩下的聯繫人有幾個能約出來吃飯?」
顧臨認真想了一下,然後不說話了。
陳牧一下就舒坦了。
「看吧。」
趙國峰聽得直搖頭。
「兩個都沒救了。」
顧臨有些無奈。
「趙主任,怎麼就沒救了?」
「你們自己說說,平時除了上班都幹什麼?」
這一次兩個人都卡住了。
陳牧還能勉強說個養貓,顧臨是真的想不出來。
韓紹庭坐在旁邊,慢悠悠補了一刀。
「顧臨休息的時候一般還在看論文。」
鄭帥也過來湊熱鬧,舉手作證。
「這個我見過。」
林寒川也過來補了一刀:
「有時候看手術錄像。」
顧臨:「……」
怎麼還開始提交證據了?
周文遠聽完,心裡那點催婚的念頭更嚴重了。
「這樣下去不行。」
顧臨莫名產生了一點警惕,果然,下一秒,周文遠開始認真回憶自己認識的人。
「急診今年新來的那幾個年輕醫生里……」
顧臨心頭一緊,立刻開口:
「老師。」
「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陳牧在旁邊猛點頭。
「我也覺得。」
「我都還沒說完。」
陳牧非常誠懇的給周文遠倒了一杯:
「主要是怕您累著。」
趙國峰當場笑出了聲。
「你少來。」
「我看你是怕老周真給你安排。」
陳牧被說中心思,乾脆埋頭吃飯,反正只要嘴忙著,就不用接話。
顧臨顯然也想到了這一招,一時間,兩個人吃得飛快。
周文遠看著他們倆,氣笑了。
「你倆餓死鬼投胎啊!」
陳牧嘴裡還有東西,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顧臨比他斯文一點,但筷子也沒停。
趙國峰看熱鬧不嫌事大,又給周文遠出了個主意。
「你光在自己醫院找什麼?衛健委那邊不是也認識一堆人嗎?」
顧臨動作頓住,陳牧也慢慢抬起了頭,兩個人第一次在這件事上產生了高度一致的危機感。
周文遠居然真的想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韓紹庭還在旁邊火上澆油。
「顧臨和陳牧這個條件,介紹起來應該挺容易。」
鄭帥立刻點頭。
「那肯定。」
他說著先打量了一下顧臨,十分滿意地評價:
「長得好,學歷高,工作穩定,還會做飯。」
顧臨抬起頭糾正他:
「鄭老師,我不太會做飯。」
鄭帥擺了擺手:
「那也沒事,現在外賣方便。」
陳牧坐在一旁偷笑,結果笑到一半,鄭帥又把目光轉到他身上。
「陳牧也不錯。」
陳牧的笑容僵在臉上,鄭帥繼續認真盤點。
「長得也帥,脾氣也行,還有貓。」
「喜歡小動物,說明有愛心。」
陳牧:「……」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家那隻天天拆家的胖貓還有這種作用。
顧臨不敢笑了,怕迴旋鏢再射到他身上。
陳牧感覺桌上的飯都不香了,他眼巴巴的看著周文遠:
「老師,我覺得感情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嗯。」
周文遠居然很好說話地點了下頭。
陳牧懸著的心剛落下來,就聽見後半句。
「先認識,後面再順其自然。」
顧臨:「噗嗤。」
周文遠目光轉過來,笑的異常和藹。
「你也是。」
這下輪到陳牧笑了。
顧臨索性低頭繼續吃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桌上就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他倆這邊的。
沒過多久,許墨帶著新娘過來敬酒。
剛走到桌邊,他就發現顧臨和陳牧的表情都有點奇怪,他有些好奇的問:
「怎麼了?」
陳牧看著他,語氣幽幽的。
「托你的福。」
許墨一臉莫名其妙。
「我怎麼了?」
「你結個婚,把周老師催婚的心都給催出來了。」
許墨愣了兩秒,隨後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顧臨看著他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提醒了一句:
「師兄,你今天最好少說話。」
許墨端起杯子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行行行,我不說。」
這一桌都是熟人,許墨敬了一圈,最後到了周文遠面前。
周文遠看著眼前穿著禮服的學生,神色慢慢柔和下來。
從許墨當初來到醫院讀研,再到後來讀博、畢業、回海城附一,再到今天成家,他幾乎都看在眼裡。
周文遠這樣想著,眼眶突然有些濕潤。
「以後好好過日子。」
許墨親自給周文遠倒了一杯酒,語氣鄭重:
「知道了,老師。」
旁邊的新娘也跟著叫了一聲。
「周老師。」
周文遠笑著應了。
趙國峰看熱鬧不嫌事大,站在旁邊起鬨。
「老周,今天可以啊,一個學生結婚了,另外兩個也已經安排上了。」
顧臨:「……」
陳牧:「……」
婚宴一直到下午兩點才慢慢散場。
許墨站在門口送人,顧臨和陳牧陪了他大半天,臨走的時候還被留下來重新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許墨和妻子站在中間,顧臨、陳牧一左一右,周文遠和幾位老師也都在旁邊。
顧臨後來拿到照片的時候,看了很久,照片裡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許墨有了自己的家庭,陳牧還在旁邊笑得沒心沒肺,周文遠和幾位老師站在後面,眼中都帶著祝福和欣慰。
顧臨把照片保存下來。
其實他一直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運氣很好。
可以繼續治病救人,並且有愛他的家人,有老師,有朋友,還有平時不出現,卻會在他迷茫時出現的系統。
或許每個人對幸福的理解不一樣,但是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