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川把床頭那杯水遞過去，顧臨撐著坐起來一點，周文遠伸手託了他一下，又在背後塞了個枕頭。
「你們怎麼都來了？」
趙國峰聽完，裝作生氣的冷哼一聲。
「怎麼，我們不能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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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意思？」
顧臨現在燒還沒完全退，反應本來就慢，被這麼一問，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只好老老實實說：
「就是有點意外。」
趙國峰看著他那張還泛著紅的臉，原本想說兩句，話到嘴邊又軟了。
「發燒三十九度一還跑來上班，你倒是挺不意外。」
顧臨：「……」
怎麼誰都知道了。
他很快找到了罪魁禍首，陳牧。
陳牧立刻舉手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是我到處說的，是消息自己傳開的。」
顧臨明顯不信，陳牧繼續解釋。
「你今天這個樣子太顯眼了，護士站那邊不到十分鐘就全知道了。」
韓紹庭往前湊了湊，有些擔心的問他：
「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頭還疼嗎？」
「還有一點。」
顧臨今天難得配合，問什麼答什麼，主要是他實在沒什麼精力。
再加上沒戴眼鏡，看的不是很清楚，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乖了不少。
林寒川看了他一會兒，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還是熱。
「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
周文遠看了眼剛測過的體溫。
「三十八度四，降了一點。」
顧臨聽完，覺得這個結果已經相當不錯。
「那我下午——」
「你下午什麼都沒有。」
周文遠直接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顧臨：「……」
他這才注意到床邊還堆著一堆東西。
水果，牛奶，蜂蜜，還有不知道誰拎來的兩盒補品。
顧臨看了半天，這些難道都是給他的嗎？
「這些是什麼？」
宋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眯眯的解釋道：
「探病禮物。」
「我就是發個燒。」
「那咋了。」
「那為什麼還有補品？」
宋哲很認真的攤了攤手。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吧，那多不好。」
陳牧站在後面打趣道：
「顧臨，你現在知道你多金貴了吧？」
顧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依舊沒什麼殺傷力，陳牧當場笑得更厲害。
周文遠直接回頭踢了他一腳。
「你要是閒，就把他下午的事情都接了。」
這一句話不亞于晴天霹靂，陳牧瞬間安靜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挺忙的。」
幾個人待了一會兒，顧臨精神稍微恢復了一點。
他本來還想著等溫度再降一點就回去工作，結果周文遠忽然把手機拿了出來。
顧臨看到他的動作，心裡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周文遠非常平靜地宣布：
「我已經讓人把你這周的工作都調開了。」
顧臨沒聽明白。
「什麼？」
「你給我滾回家休假一個星期。」
顧臨以為自己燒糊塗了，一個星期？
顧臨還想在挽救一下。
「老師，我就是甲流，過兩天就好了。」
「嗯。」
「三十九度一已經降了。」
「嗯。」
「也不用休一個星期吧？」
「用。」
顧臨試圖跟他講道理，主要是最近自己真的有點忙。
「我後面還有兩個項目討論。」
「推遲。」
「周四有個多學科會診。」
「換人。」
「科研樓那邊——」
「也停。」
顧臨：「……」
他看著周文遠，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偏偏周文遠現在還是副院長，行政權限比以前更大。
顧臨還想在爭取一下。
「那我後面好了可以提前回來。」
周文遠笑容很和藹的對著他說：
「你試試。」
而且旁邊幾個人居然沒有一個替他說話的。
趙國峰第一個贊成。
「一個星期挺好。」
林寒川也覺得合理。
「先把身體養好。」
韓紹庭更加直接，就差沒鼓掌了。
「正好休息。」
宋哲甚至添油加醋的問了一句：
「要不要多放兩天？」
顧臨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群人除了來看他，還有一個額外的任務，就是來聯合鎮壓他的。
他靠回枕頭上，終於放棄了掙扎。
「七天就七天。」
周文遠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才對。」
當天下午，顧臨就被周文遠親自送回去，身後還跟著陳牧。
兩個人手上拎滿了東西，水果、牛奶、補品，一個都沒落下。
而醫院那邊，關於「顧臨病假七天」的消息當天就傳開了。
科研樓那邊最先表示遺憾，急診表示理解。
至於其他亂七八糟的事兒，周文遠一律攔了下來。
理由只有一個，讓他好好休息。
於是顧臨職業生涯里極其罕見的一次長假，就這麼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開始了。
第一天，睡覺。
第二天，繼續睡覺。
第三天，顧臨終於覺得自己差不多好了。
然後打開手機，周文遠的消息正好躺在最上面。
【還有四天。】
他嚴重懷疑，老師是不是在他家裝了監控。
七天假期過完，顧臨病是徹底好了。
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日常查崗的信息。
顧臨唇瓣往上彎了彎，他以前總覺得，被這麼多人管著挺麻煩。
可真到了現在，又覺得這種痛並快樂著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