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有些急，顯然也得到了消息。
他進來第一眼先看陳牧，第一時間獲取有效情報。
「多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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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一。」
周文遠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顧臨聽見聲音，睜開眼，有些遲鈍的叫了一聲：
「老師。」
周文遠原本一路過來已經準備好說他幾句，說他天天就知道埋頭幹活，一點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可真正看見人以後，話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裡。
顧臨今天實在沒什麼精神，病懨懨的，看起來乖得過分。
周文遠站在他面前，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只剩一句。
「難受怎麼還往醫院跑？」
顧臨看上去異常聽話。
「我早上覺得還好。」
周文遠湊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顧臨大概是真的燒得有點迷糊，因為周文遠手掌溫度低，額頭還下意識貼近了一點。
動作很小，卻讓周文遠的心一下軟了。
陳牧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完了，顧臨今天這個樣子，別說挨罵，估計誰都捨不得說重話了。
周文遠原本確實想說他幾句，但是看到顧臨這個狀態，最後也沒捨得繼續說。
「頭疼不疼？」
「有一點。」
「嗓子呢？」
「干。」
「身上酸不酸？」
顧臨老老實實地點了下頭。
周文遠聽完，伸手把他放在旁邊的眼鏡拿起來，直接收進了白大褂口袋。
顧臨看著他的動作，有些沒反應過來。
「老師？」
「先別戴了。」
周文遠低頭看他，裝作一副嚴肅的模樣。
「你現在睜眼都費勁。」
顧臨確實沒什麼力氣反駁，只能可憐巴巴的看著周文遠。
陳牧站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在心裡感慨。
顧臨平時要是也這麼乖，周老師估計能少操一半的心。
護士已經去拿抽血用品了，周文遠在旁邊坐下，伸手把顧臨的袖子往上卷了一點。
「先查個血，做一下呼吸道病毒檢測。」
顧臨聽見抽血，倒是沒什麼反應，陳牧卻忽然想起什麼。
「他今天早上吃東西了嗎？」
顧臨：「……微笑。」
周文遠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沒吃？」
「來不及。」
周文遠閉了閉眼，本來已經壓下去的火差點又冒出來。
三十九度一，空腹，還準備照常上班，這人是真覺得自己身體是鐵打的。
偏偏顧臨現在病成這樣，周文遠看著那張燒得泛紅的臉，最後還是沒捨得罵。
「陳牧，去給他拿點吃的。」
「行。」
陳牧剛準備走，顧臨忽然叫住他。
「別拿太多。」
陳牧皮笑肉不笑的回頭看他。
「你還有要求？」
「沒胃口。」
聲音沙啞又軟，聽起來一點底氣都沒有。
陳牧嘆了一口氣，心裡那點想逗他的意思瞬間沒了。
「知道了。」
護士很快帶著治療盤進來。
顧臨平時抽血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今天大概是整個人都沒精神，袖子捲起來以後，手臂顯得格外白。
皮膚薄，青色血管清晰地浮在下面，護士扎針的時候動作都比平時輕了不少。
「顧醫生，疼不疼？」
「不疼。」
抽完血以後，護士給他按著棉簽。
顧臨自己伸手接過去，手指因為發熱有些沒力氣，剛壓住沒多久，棉簽就往旁邊滑了一點。
護士趕緊幫他重新按好。
「算了，你別動了，我來。」
顧臨徹底沉默了，陳牧正好拿著一杯溫水和一袋麵包回來，看到這一幕，差點又笑出來，不過他忍住了。
今天的顧臨實在太沒殺傷力，平時一句話就能把人說得啞口無言，現在連按個棉簽都有人幫忙。
陳牧把水遞給他。
「先喝點。」
顧臨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潤過喉嚨，舒服了一點。
他慢慢喝了幾口，眼睛又開始犯困。
周文遠注意到他越來越沒精神，對一旁的陳牧說。
「扶他去床上躺著。」
顧臨還想說自己坐著就行，剛撐著扶手準備起來，眼前忽然一黑，身體很快晃了一下。
周文遠反應很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陳牧也趕緊伸手。
「顧臨？」
顧臨閉了閉眼，眩暈過去以後，才低聲說：
「沒事。」
周文遠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
「這還叫沒事？」
顧臨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難得顯得有些狼狽。
周文遠把人扶到旁邊的小床上，顧臨躺下以後，整個人更顯得單薄。
周文遠給他把被角往上拉了一點。
「睡一會兒吧。」
顧臨這一覺睡得很沉。
發燒帶來的酸痛和頭疼像是突然離他遠了，夢裡身體輕飄飄的，踩在地上都沒什麼重量。
顧臨只覺得自己很舒服，身體像泡進溫水裡，連呼吸都變得輕鬆，困意裹著他，舒服得他根本不想醒。
他甚至很認真地想，要是一直這麼睡下去，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耳邊忽然傳來一點模糊的聲音。
「怎麼還沒醒？」
「臉怎麼還這麼紅？」
「燒沒完全退。」
「你們別都湊這麼近。」
「老韓你起開，擋到我了。」
聲音越來越清楚，顧臨皺了皺眉，終於慢慢睜開眼睛。
然後，差點當場撅過去。
視野恢復清晰的一瞬間，他看到的不是天花板，是人臉。
一張，兩張，三張，還不止。
幾個人就這麼圍在床邊，齊刷刷低頭看著他。
顧臨剛從夢裡醒，腦子本來就遲鈍，那一瞬間心臟都差點停了一拍。
他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一下。
看見他的動作，趙國峰眼睛一亮。
「醒了？」
顧臨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緩慢把目光挪向旁邊。
林寒川，韓紹庭，宋哲，鄭帥，李聞舟……
周文遠坐在床邊，表情倒是很平靜，陳牧站在最後面，已經快憋不住笑了。
顧臨花了好幾秒才接受自己一睜眼就被這麼多人圍觀的事實，他剛睡醒，嗓子還是啞的。
「你們……」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先咳了兩聲，趙國峰立刻皺起眉。
「你先別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