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處後來重新整理顧臨這一階段的成果時，索性不再按學科統計。
因為實在太亂了。
最後改成了最簡單的方式，按時間排。
一月，器官灌注研究發表。
三月，卒中項目進入多中心臨床。
五月，肺纖維化候選藥完成早期人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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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耐藥菌快速治療系統開始推廣。
九月，兒童遺傳代謝項目論文接收。
十二月，又有兩個新項目完成關鍵實驗。
一整頁排下來，幾乎沒有空檔。
而顧臨白天依舊會出現在不同科室的會診名單里。
有時候上午還在神經內科看疑難病例，晚上就出現在科研樓討論一種完全不同的疾病研究。
這種狀態持續久了，院裡的人反而沒那麼愛討論「顧臨又做出什麼成果」，因為隔不了多久，總會有新的。
這種變化最先體現在海城附一本身。
國家級項目、跨院合作、國際多中心研究，一個接一個在海城附一立項。
原本醫院每年都要花不少精力去爭的研究資源，這兩年根本就不用爭了。
幾個新項目拿到了大額研究經費，科研樓又擴了一批平台，原本排隊使用的測序、動物實驗和類器官平台也陸續增加設備。
腫瘤新藥做出來以後，還有企業主動上門談轉化合作。
鄭清遠桌上的文件，也從以前的項目申請，慢慢多出了一堆聯合中心、國際合作、重大專項和人才平台，有時候一周能簽好幾份。
後來連院辦的人都總結出經驗了，只要材料里出現顧臨兩個字，先別急著走普通流程，因為十有八九，後面會越做越大。
鄭清遠這個院長也跟著忙了不少，以前其他醫院院長找他，大多聊學科建設、合作轉診、人才交流。
現在聊著聊著，經常就會繞到同一個人身上。
「老鄭，顧臨最近忙不忙？」
「我們這裡正好有個項目，你幫我牽個線唄。」
「讓他過來交流一個月怎麼樣？」
「一周也行。」
到後來，鄭清遠一看到某幾個熟悉的號碼，甚至都能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有一次北方一家頂級醫院的院長剛寒暄完兩句，還沒進入正題，鄭清遠已經先開口了。
「李院長，顧臨最近真的是沒空。」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讓他給個面子。
鄭清遠靠在椅子上，處理這種情況已經得心應手了。
「我真沒辦法，顧臨現在忙的我現在想見他都見不到。」
而周文遠那邊受到的影響更加直接。
顧臨是他的學生，很多人沒有顧臨的聯繫方式，電話都是往周文遠這裡打的。
【老周，最近怎麼樣？】
周文遠都不用猜都知道他們下一句想說什麼，果然，三句話以內對方就憋不住了。
【聽說顧臨最近又做了個項目。】
【你看我們這邊有沒有機會跟他合作一下？】
周文遠看完，回復可以說相當熟練了。
【項目資料發過來，合適的話我轉給他。】
至於想靠關係讓顧臨掛個名字、幫忙看看普通數據的，基本到他這裡就結束了。
後來連林寒川、趙國峰、韓紹庭這些人也經常收到類似消息。
以前開學術會議，同行見面先聊病例、聊手術。
現在聊不了幾句，總有人順便問一句：
「顧臨最近還接項目嗎？」
聽得多了，幾個人都有了統一回答的話術。
「材料發科研處。」
反正想插隊是不可能的。
這幾年，海城附一的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科研經費不斷增加，新平台一批批建起來，過去需要送到外院甚至國外完成的實驗，很多已經能在自己醫院做。
國際合作中心越來越多，幾個原本在國內就已經很強的學科，也陸續進入了國際一線。
年輕醫生願意來，博士後願意留。
一些原本很難引進的人才，也開始主動聯繫海城附一。
鄭清遠做院長的第幾年，甚至有一家實力比海城附一還強的醫院正式邀請他過去當院長，待遇比現在高出了一大截。
而且科研和行政團隊可以自己帶過去，住房也由對方直接解決。
消息傳出來以後，院辦好幾個人都以為鄭清遠多少會考慮一陣。
結果他確實考慮了，大概一個晚上，然後第二天就回絕了。
對方書記親自給他打電話，語重心長的勸他：
「老鄭，條件還有哪裡不滿意嗎？都可以再談的。」
鄭清遠沒有一點動搖。
「條件挺好的。」
「那你還不來？」
「海城附一我待這麼多年了，現在發展成這個樣子，我捨不得。」
對方聽完，重重嘆了一口氣，也沒再勸。
鄭清遠留下以後，海城附一發展更加迅速，很快就成為了國家級醫學中心、國家重點實驗室、國際聯合研究平台，多個學科連續進入國內最前列。
等到後來海城衛健系統進行人事調整，鄭清遠直接從海城附一院長的位置，去了海城衛健委，任衛健委主任。
消息公布那天，醫院裡很多人都非常不舍。
畢竟鄭清遠當院長這些年，海城附一的發展速度幾乎所有人都看得見，並且最重要的是鄭清遠人很好，從來不會為難下屬。
最捨不得他的，大概還是科研處主任。
因為以後想抱著材料衝進院長辦公室，已經沒那麼方便了。
不過鄭清遠臨走之前，把醫院裡最重要的幾件事都重新安排了一遍，其中就包括顧臨。
周文遠那幾年也已經從急診科主任升到了副院長。
急診依然歸他管，但行政和學科建設的事情明顯多了起來。
鄭清遠臨走前專門找他交代過一次。
「別讓顧臨把自己累死了。」
察覺到鄭清遠的不信任，周文遠當時就回了一句。
「這個還用你說？」
「我怕你管不住。」
周文遠：「……」這句話多少有點扎心。
因為顧臨真忙起來，周文遠確實經常管不住。
後來醫院乾脆給顧臨的工作時間做了限制，一天八小時。
超過時間，非急事不許再安排新的科研討論。
晚上十點以後，更是禁止各研究組拿普通數據去找他。
這條規定剛出來的時候，科研樓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