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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西尾壽造的蛇打七寸

  彼時的第五戰區,牢牢掌控著山東地區的制空權。劉珍年在濟南機場部署了大量黎明一型戰鬥機,組建了多支空中巡邏編隊,二十四小時在黃河北岸沿線空域巡航,嚴防日軍空中偵察與轟炸。

  日軍偵察機從德州機場起飛,剛剛抵達黃河北岸上空,還沒來得及越過黃河、飛抵南岸偵察,就被第五戰區空中巡邏編隊發現。

  數架黎明一型戰鬥機立刻加速俯衝,朝著日軍偵察機猛撲過去,機載機槍火力全開,瞬間將兩架日軍偵察機擊落,其餘日軍偵察機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靠近黃河空域,倉皇調頭,逃回德州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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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數日,日軍多次派出偵察機,試圖突破空中封鎖,可每次都被第五戰區戰鬥機攔截、擊落,始終無法掌握制空權,更無法完成空中偵察任務,根本摸不清黃河南岸的真實防禦部署。

  空中偵察行不通,西尾壽造只能下令,讓各師團派出步兵偵察小隊,滲透至黃河岸邊,抵近偵察南岸防線,搜集情報。

  可第五戰區在黃河北岸布設了大量暗哨、偵察兵與游擊小隊,日軍偵察小隊一旦靠近黃河,便會遭到伏擊,要麼被全殲,要麼狼狽退回,能帶回的情報少之又少。

  這場艱難的情報搜集,整整持續了三天。

  直到十一月十日,各師團抵近偵察、戰場分析、俘虜審訊得來的零散情報,才終於匯總完畢,全部遞交到德州第二軍司令部,擺在了西尾壽造與第二軍參謀部一眾參謀的面前。

  匯總後的情報,清晰地呈現出第五戰區的黃河防禦部署:劉珍年集中第五戰區全部主力,共計第六軍、十二軍、五十五軍三個主力軍,下轄七個步兵師,外加三個地方守備師、一個騎兵旅,五個炮兵旅,總兵力達到十五萬人,全員駐守在黃河南岸全線,嚴陣以待。

  整條黃河南岸,從東阿至濟南濼口,再到濱州惠民,綿延上百里,共計修築了超過一千座鋼筋混凝土碉堡、要塞,構築了全方位、立體化的黃河防禦體系,火力、工事、兵力,都達到了極致。

  第二軍參謀部連夜對情報進行分析、推演,最終得出了一致結論,呈報給軍長西尾壽造:

  第五戰區依託黃河天險,構築的防禦體系堅不可摧,尤其是濟南濼口核心防線,工事密度、堅固程度、兵力配置,均達到了極強的水準。

  以第二軍目前十萬兵力、火炮配置,若強行強攻濟南濼口、強渡黃河,完全屬於天方夜譚,根本無法突破黃河防線,只會付出極為慘重的兵力傷亡,最終無功而返。

  看著參謀部的分析報告,西尾壽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坐在司令部的指揮椅上,一言不發。

  他原本以為,劉珍年放棄魯北退守黃河,已是窮途末路,自己率領十萬大軍壓境,可一舉拿下山東。可如今,面對這條銅牆鐵壁般的黃河防線,手握十萬重兵的他,卻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根本不敢輕易發起強渡。

  寬闊的黃河,如同一條天然的鴻溝,橫亘在中日兩軍之間。

  西尾壽造中將背著手站在巨幅軍用地圖前,目光在黃河南岸那片密密麻麻標註著碉堡符號的區域反覆掃過,眉頭緊鎖。

  參謀們垂首肅立,誰也不敢出聲打斷司令官的沉思。

  西尾壽造緩緩轉過身,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濼口渡口的位置

  「濼口要塞密集、兵力雄厚,確實是硬骨頭。但諸位想過沒有,黃河防線綿延數百里,從東阿到黃河入海口,戰線如此之長,劉珍年就算有十五萬兵力,也不可能處處都像濼口一樣重兵布防、碉堡林立。全線平均用力,本就是兵家大忌。」

  眾參謀紛紛點頭,卻依舊一籌莫展——沒有制空權,地面偵察有限,他們根本無法準確判斷哪一段才是真正的薄弱環節。

  西尾壽造不再多言,目光順著黃河河道一路向東移動,最終停在濟陽一帶。

  他用力一點,斬釘截鐵:

  「就是這裡。濟陽渡口。偵察情報顯示,此處鋼筋混凝土要塞數量遠少於洛口,防禦縱深較淺,守軍僅有一個旅,兵力不過四五千人。只要集中精銳,一舉撕開此處,渡過黃河站穩腳跟,就能讓劉珍年整條黃河防線全線動搖,不攻自亂。」

  一旁的第二軍參謀長町尻量基少將上前一步,神色依舊謹慎:

  「軍司令官閣下,此計確實精妙。可眼下最大的難題,是我軍完全不掌握制空權。劉珍年的戰鬥機群在黃河北岸空域巡航警戒,第十師團若大規模向濟陽方向隱蔽集結、機動,很難瞞過對方空中偵察。一旦意圖暴露,劉珍年迅速向濟陽增兵,我軍的突襲便會變成硬碰硬的攻堅,得不償失。」

  這話正中要害。

  西尾壽造眯起雙眼,在屋內踱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他早已有了全盤算計。

  「他要增兵,我就讓他無兵可增。」

  西尾壽造猛地回身,手指在地圖上快速點出四個方位,一字一頓下達命令:

  「第一路由第六師團谷壽夫所部,向東阿渡口展開佯攻,大張旗鼓調動兵力,做出要強攻黃河上游、直取魯西的姿態。

  第二路由第108師團下元熊彌所部,繼續在濼口渡口正面施壓,保持對峙態勢,吸引敵軍主力注意力。

  第三路由第十六師團中島今朝吾所部,向東營渡口移動,擺出準備進攻勝利油田的架勢。

  第四路由偽滿軍第二十八師、第二十九師,向利津渡口方向推進,製造多路強渡的假象。」

  町尻量基一愣,隨即恍然「閣下是要……四路佯攻,一路實打?」

  「正是。」西尾壽造語氣森冷,「這四路部隊,只許佯攻,不許真正強攻要塞,不准主動觸碰敵軍炮兵火力。只需將兵力鋪開,做出全線進攻的架勢,故意暴露在劉珍年的偵察機視野之下。」

  他要的不是殺傷,是牽制。

  劉珍年整條防線本就捉襟見肘,一旦發現日軍五路同時壓上,必然不敢賭哪一路是真、哪一路是假,只能被迫分兵把守,處處設防,處處薄弱。到那時,濟陽方向的兵力缺口會被進一步拉大,真正的主攻部隊便能趁虛而入。

  「五路大軍,四路為虛,一路為實。」西尾壽造眼中寒光畢露,「真正的尖刀,是第十師團。

  命令磯谷廉介,率第十師團主力秘密向濟陽渡口隱蔽集結,待其餘四路佯攻打響、劉珍年被迫分兵之時,立即對濟陽渡口發起雷霆強攻,一舉突破黃河,踏上南岸!」

  命令迅速傳達至各師團。

  一時間,黃河北岸風雲驟起。

  谷壽夫的第六師團向西開拔,直奔東阿。

  下元熊彌的108師團在濼口對岸列陣,旌旗招展,中島今朝吾的第十六師團向東移動,直指東營,兩支偽滿軍也在利津方向擺出進攻姿態。日軍各部車輛往來、人馬調動,煙塵滾滾,聲勢浩大,一眼望去仿佛真要全線強渡黃河。

  而在這漫天虛張聲勢的掩護下,第十師團師團長磯谷廉介中將,親自率領這支日軍精銳,晝伏夜出,避開主要道路,悄無聲息向濟陽方向快速移動。

  鐵甲轟鳴,步兵疾行,炮兵陣地逐次展開。

  這支真正的突擊力量,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正緩緩對準濟陽渡口,準備一口咬穿劉珍年的黃河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