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五十八。
王建國登上主席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阿瑪尼西裝，皮鞋擦得鋥亮，胸前的紅色嘉賓證端端正正地別著。
這西裝，是他前兩天特意去沈城最好的商場買的，花了他小半年的工資。
刷卡的時候，他老婆在旁邊掐他的胳膊，掐得他齜牙咧嘴，但老王咬著牙沒吭聲。
值。
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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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能有幾次機會，站在這種陣仗的主席台上？
別說小半年工資，就算花一年工資，他也認了。
可此刻，他站在這台子上，還是覺得腿有點抖。
台下坐著的，都是什麼人啊？
王建國的目光掃過前排，心臟就跟著抽一下。
摩根財團的繼承人，洛克菲勒家族的嫡系，三井財閥的專務，還有哈佛、耶魯、普林斯頓的系主任，諾獎大佬，菲獎得主……
更別說國內這邊了。
知府大人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表情嚴肅，但王建國知道，知府大人昨天晚上激動得一宿沒睡著，凌晨三點還給秘書打電話確認流程。
省督大人坐在中間，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語氣平和，但王建國隔著十米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場。
甚至還有一位從京城專程趕來的參事院領導！
那位領導王建國只在新聞里見過，今天真人就坐在台下，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王建國當時差點沒站穩。
這陣仗，別說他了，馬知縣上來也得哆嗦！
王建國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破落宗門的築基期小宗主，突然要在一群准帝、至尊、真仙面前主持開山大典。
能站穩，都算他這一個月沒白瘦。
台下有人小聲笑了一聲，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王深吸一口氣，把麥克風往嘴邊送了送，腦子裡就剩八個字：
死豬不怕開水燙，上！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老師們、同學們，大家上午好！」
聲音從操場四個角落的音響里同時炸出來，比他預想的響得多，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回聲撞上教學樓，又翻回來，跟放炮似的。
「歡迎大家蒞臨季白研究院附屬高級中學落成典禮，我是校長王建國！」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王建國繼續說：「今天，對我們季白研究院附屬高級中學來說，是一個永遠值得銘記的日子。」
「我們這所學校，建校三十餘年，從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學，走到今天，離不開上級領導的關懷，離不開全校師生的努力，更離不開……」
王建國停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台下那一排排重量級來賓。
「更離不開，一位從這裡走出去的、改變了世界的少年！」
台下響起一陣輕輕的騷動。
外賓區有人交頭接耳，國內的領導們面帶微笑，學生們則激動得臉都紅了。
王建國沒有停頓太久，他按照流程繼續說：「首先，請允許我榮幸地介紹今天到場的各位領導和貴賓。」
「出席今天典禮的有，來自參事院的領導同志，來自省委、市委的各位領導，來自教育部的各位同志…」
老王語速控制得很好，既恭敬又不失分寸。
然後，話鋒一轉：
老王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驕傲：
「除此之外，還有遠道而來的國際友人們。」
「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教授，費馬大定理的證明者，懷爾斯先生！」
嘩——！
掌聲雷動。
懷爾斯微微起身，沖四周點了點頭，又坐了回去。
這老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主任——陶哲軒先生！」
嘩——！
又是一陣掌聲。
陶哲軒笑著揮了揮手，他比懷爾斯隨和多了，還衝旁邊的學生代表眨了眨眼。
「MIT超導實驗室主任——麥可・安德森先生！」
「諾貝爾獎獲得者，物理學家——戴維・格羅斯先生！」
「諾貝爾獎獲得者，化學家——讓 - 皮埃爾・索維奇先生！」
「菲爾茲獎獲得者——曼朱爾・巴伽瓦先生！」
「還有來自摩根、洛克菲勒、三井等國際知名企業的代表們……」
王建國每念一個名字，台下的掌聲就大一分。
到最後，掌聲已經連成了一片，像是海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拍打著整個操場。
彈幕也炸了。
「我去！這嘉賓陣容離譜了！放國際學術峰會都夠格了！」
「一個中學揭牌啊家人們！諾獎+菲爾茲獎雙神坐鎮，還有半壁頂級名校+千億財團，這是什麼排面！」
「老王念名單的時候手沒抖吧哈哈哈，換我上去直接腿軟」
「怕雞毛，這些人又不是應邀來的，是硬要來的！」
「哈哈哈，硬要來的可還行！」
「季神：我沒請他們啊。」
「眾人：我們自己來的，不用請！」
「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實了！」
……
掌聲落定。
全場忽然安靜了半秒。
沒了？
王建國的介紹結束了？
是不是還少了一個人？
「等等，季白呢？」
「老王怎麼沒介紹季白？」
「不知道啊，是不是還沒到？」
「不是吧，參事院的領導都到了，他這個主角反倒沒影了？」
「他不就住在學校旁邊的研究院嗎？」
「什麼情況？」
「這也太那個了吧……這麼多大人物等著，他該不會放鴿子了吧？」
「不能吧，今天可是他自己學校的揭牌儀式！」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學生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困惑。
媒體記者們開始四處張望，鏡頭到處亂掃，試圖找到季白的身影。
可就在這個時候，王建國的聲音突然亢奮了起來。
整個人像是被一股電流從腳跟打到天靈蓋，臉都漲紅了，眼睛亮得嚇人。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都拔高了三度，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吼出來的：
「現在，有請——」
「菲爾茲獎史上最年輕獲得者！」
「哥德巴赫猜想證明者！」
「考拉茲猜想證明者！」
「孿生素數猜想證明者！」
「龐加萊猜想證明者！」
「BSD猜想證明者！」
「常溫超導材料發明人！」
「九十九中學優秀畢業生！」
「季白研究院院長！」
「季——白——同學！！！」
念完最後一個字，王建國猛然轉身，右臂高高揚起，用盡全身力氣，指向了季白研究院的方向！
這個動作，是昨晚季白在微信里特意交代的。
原話是：「老王，明天需要我登場的時候，就指我研究院的方向，別問為什麼，給我指就完事了！」
老王不理解，但嚴格執行。
手指的方向，正是季白研究院。
現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無人機，全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方向。
彈幕瞬間炸固了：
「臥槽？老王這姿勢誰教的？」
「哈哈哈哈指路的姿勢好中二啊！燃起來了！」
「不是，季神的頭銜比我族譜都長！」
「等等！看研究院那邊！」
「什麼什麼？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安靜！看！看那邊！」
下一秒——
所有人都傻了！
臥槽！
「那…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