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的腦海里全部都是那些人的背影,她一個人是回不去的。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過去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就算僥倖逃過河邊守著的人,在河裡她出事的概率也很大。
不行,絕對不能。
小春心裡不斷的去揣摩那些人的行為和做法。
心裡隱約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與其冒著最大的風險,不如,回到原來的地方,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小春貼著荒草的陰影往回走,儘量踩著那些人踩實的舊腳印走,避免留下新鮮踩踏痕跡。
夜風裹著寒氣冷的小姑娘直發抖,膝蓋上的擦傷一碰就抽著疼,她咬著牙,不敢發出半點哼聲。
遠處田埂上還能聽見互相喊話的聲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個逃跑的河道上,沒人會想到,這個好不容易鑽牆逃出去的小丫頭,竟然會折返。、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路迂迴,等她重新摸到那堵牆下時,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心裡盤算著。
現在進去,躲回原先關押她的那個屋角。
等搜尋的人在外頭折騰一整夜一無所獲,警惕心自然會松下來。
她相信這個時間足夠邢隊長來救他。
此時,宋映蓉這邊已經接到了小春跑掉的消息,整個人的臉色陰沉。
「你說什麼東西?幾個大男人連個小孩都管不住,你們幹什麼吃的?」
周健頭皮發麻,看著宋映蓉手裡有些發顫,「宋老師,沒有人想到一個小孩能把牆挖了個洞,不過你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去找了,一個小孩跑不了。就是,咱們馬上要去見那個仿爺,這沒有小孩怎麼辦?」
「沒有?找一個就是了,這個還需要我教你?」
「知道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霧漫過田埂,把整片郊野裹得灰濛濛的。
周雲一夜沒合眼,眼底紅腫,手裡攥著一疊整理好的材料,看著手裡的材料,馬上就要送進印版,這是她加印的內容,要隨著早晨第一份報紙發出去。
邢勇交代她的任務,已經全部整理好了,趙家溝當年的舊事,宋映蓉牽扯進去的所有勾當,樁樁件件都寫在紙上,還附了幾處當年遺留物證的線索。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多做什麼,只能心裡不停禱告,希望小春平安。
這邊邢勇與姚征已經帶著隊員在離農家小院三里外的一處土坡蹲守。
姚征壓低聲音:「邢隊,外圍哨點全部布好了。根據你提供的信息,這裡應該就是宋映蓉的地盤,我們的人已經分批穿插,悄悄標記對方暗哨位置。」
邢勇指尖捏緊望遠鏡,目光沉沉鎖著前方,這裡的位置是周若男提供給自己的,她說這個地方表面是一個村莊,實際上是宋映蓉養的一些人的地方,她如果要綁架小春只能放在這裡。
邢勇眼底泛著深紅的血絲,心口像被一隻手攥緊,悶痛的厲害。
「他們好像一直在找什麼東西?」
邢勇也發現了,這些人從昨天夜裡就開始好像在搜什麼東西。
突然他腦海里閃過一道光,「姚征。」
「嗯?怎麼了?邢隊長?」
「他們是不是一直在找東西?」
姚征鬱悶又點了點頭,「對,刑隊,是一直都在找東西。」
邢勇沉思了片刻,「姚征,幫我個忙。」
「刑隊你說。」
邢勇說了兩句,姚征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還是回頭去準備東西了。
沒一會,安靜的晨光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爆炸轟鳴。
三里開外的柴棚火光直衝天際,驚得土狗瘋了一樣叫。
本來還在找人的一群人嚇了一跳,怔愣了半秒,拔腿往火光的方向跑。
「火,著火了,是不是有人摸上來了?」
「快,快去看看柴棚!」
「點柴棚?誰他娘吃飽了撐的。」
「人手都往村口攏,一個孩子都看不住,別再把公安引來!」院子裡看著小春的男人氣急敗壞的奔跑。
土坡上,邢勇透過望遠鏡,看見那人在河邊找人的人一個個被喊走,他按下心頭那股擂鼓似的跳,低聲道:「姚征。」
「邢隊,你說。」
「他們從昨兒夜裡就在滿世界找人,翻了一宿。一幫大男人,搜田埂搜河沿搜墳地,你說,他們在找誰?」
姚征一愣,壓低嗓子道:「刑隊,你的意思是他們在找小春?」
「也許呢。」邢勇的聲音有些發啞,「小春只有五歲,跑不遠的。」
姚征心口也擰的很緊,「那小春要是真的跑了,那她會在哪裡?」
邢勇手緊緊攥成了拳頭,「要是小春......」
他的小春一向是最聰明的小姑娘,一定不會自投羅網,她一定在拖延時間等自己來救。
如果她是小春。
他才小春,鬼主意最多了。
「姚征,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頓了頓,指尖幾乎要把望遠鏡捏碎了,「她也許就躲在那間屋子裡,等我們。」
姚征倒吸一口涼氣:「那她豈不還在宋映蓉的人眼皮底下?」
「所以才要賭這一把。」邢勇抬手一指,「他們也走了,就現在,我去看看。」
「刑隊我掩護你。」
兩人借著晨霧和玉米地的掩護,貼著田埂一路迂迴,腳下一蹬,翻過牆頭,無聲落地。
院子靜得發慌。堂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的光。
邢勇壓著步子摸到門邊。
「小春?」
輕輕的聲音在屋子裡迴蕩。
許久沒有人回,邢勇以為自己猜錯了,剛準備走。
忽然屋角昏暗處,一個小小的人影露出了一個腦袋。
「小春。」邢勇喉頭滾了一下。
小姑娘小臉髒兮兮的,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刑爸爸......」小春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人已經撐著牆根踉蹌著站了起來,「是你嗎?」
邢勇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把人撈進懷裡。懷裡的小身子凍得跟冰坨子似的,膝蓋上豁著一道血口子,衣服濕的他衣服都潮了。
他胸口堵得厲害,喉頭一陣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爸來了,爸來了啊。」
小春把臉埋進他懷裡,肩膀抖得厲害,卻硬是沒哭出聲,只悶悶地說了句:「刑爸爸,我跑不動了,我不敢再跑了,我怕他們又追上我。」
「不跑了,不跑了。」邢勇摟著她,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來,「剩下的事,交給爸。」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老師發話,讓我找個小孩帶過去,趕緊從村里找一個。」
忽然,周健一愣。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看清院裡的情形,臉上的橫肉一抖,嗓門陡然拔高:「你們是死人啊,家裡進人了不知道?」
他罵了句娘,從腰後抽出把匕首,紅著眼就沖了進屋:「找死!」
邢勇沒有回頭,先把小春往牆角一塞:「蹲好,閉上眼。」
小春乖得叫人心疼,抱著膝蓋就縮進屋角的陰影里,死死盯著那道衝進來的影子。
周健的匕首刺過來,邢勇身子往側里一擰,左手扣住他的手腕。
周健手腕吃痛,虎口一麻,匕首差點脫手。
他猛地一掙,另一隻手握拳掄過來。
邢勇偏頭讓過,腳下使了個絆子,周健被絆得踉蹌半步,卻不倒,反手把匕首換了左手橫劈。
刀刃貼著邢勇肋下擦過,劃開一道口子。
周健瞳死死盯著邢勇,忽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不是仿爺。」
邢勇卻沒有停手,反手鎖住他肘彎:「你見過仿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