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罷了,此事急不得。眼前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傷勢徹底養好,再謀其他。至於元嬰……總會有辦法的。
林風眠收回目光,重新盤膝坐定,閉目調息。青陽長春訣在體內緩緩運轉,草木之皇的生機如同涓涓細流,一點一點修復著方才因強行結嬰而受損的經脈。
只是,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爭鋒大比……四十多日……
時間,恐怕不多了。
戈壁殘陽如血,風卷黃沙,天地間一片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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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珊與付吟秋並肩而立,一個青衣素雅,清冷如月下寒蘭;一個彩裙輕揚,嬌俏似春日初桃。
兩女皆是絕色,一站一立,便讓這荒涼戈壁都多了幾分旖旎顏色。
林風眠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掠過,心中不免微微一盪。
他剛經歷生死激戰,氣血未平,純陽之體又最易受靈氣與美色牽引,
這一絲心猿意馬雖藏得極淺,卻還是被一直留意他這邊的兩女捕捉到了。
林佩珊恰好結束調息,睜開雙眼,正對上林風眠那雙熾熱而深邃的眸子。
她心間猛地一顫,臉頰瞬間緋紅,心中無比慌亂。
「林公子為何這般看我?難道是因為我衣衫不整嗎?」
她連忙暗中檢查了一下,卻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衣衫齊整,髮髻雖有些散亂,卻也不至於失態。
反倒是心跳更快了幾分,快得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腔里那陣擂鼓般的聲響。
她對於林風眠,滿心都是感激與崇拜。
自郡守府遭難,他如神兵天降,一劍破敵;後來在戈壁中又被追殺,又是他及時趕到,將她從生死邊緣拉回。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裡,刻在骨上。
或許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好感。
但也僅止於好感。
身為女帝的夫婿,自己一個小小的郡守,是不能染指的。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勒得她連多看他一秒都覺得是僭越。
可此刻,她卻被林風眠這熾熱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連呼吸都微微亂了。
她垂下眼帘,長睫輕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心中反覆告誡自己——不要多想,不能多想。
而付吟秋則是看得更加直接。
她小嘴微微嘟起,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這傢伙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不對,他這眼神就像是餓狼看到了小羊羔……他該不會、該不會是想對佩珊姐姐做些什麼吧?
還是……想要對我做些什麼?
腦海中瞬間想起了林風眠與顧青歌、蒼雨微在那房間中閉門七天七夜的壯舉。
那七天七夜……聽說連床都塌了。
她漂亮的小臉蛋「蹭」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燒得滾燙,連忙低下頭,假裝擺弄自己的衣角。可那手指分明在微微發顫,連衣角的褶皺都捏不住。
氣氛一下變得微妙且尷尬起來。
風沙在三人之間打著旋兒,殘陽將三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要纏在一起。
最終還是林佩珊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的異樣,朝著林風眠起身,盈盈一禮。
那禮行得極標準,腰身彎得恰到好處,青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在暮色中如同一株被風吹彎的柳。
「佩珊多謝林公子二次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我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還需儘快趕回青陽城。郡守府遭難,城中必然動盪。而且當今爭鋒大比迫在眉睫,還有諸多事情需要安排。」
林佩珊說話清晰條理,是標準的公事公辦口吻。
可那眼神卻始終不敢看向林風眠,飄忽不定。她看著遠處的沙丘,看著天邊的殘雲,看著自己腳尖前的碎石,卻偏偏不去看那張讓她心跳加速的臉。
林風眠見狀,只是笑了笑,點頭道:
「爭鋒大比的事,我林風眠既然答應,自然會去參加。郡守不必如此多禮。」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聽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好,那就等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我再來迎接林公子。」
林佩珊的聲音也平靜。
可仔細聽去,語氣之中卻帶著一股期待落空的淡淡失落。
她心裡覺得,林風眠這麼做一定是為了女帝陛下吧。與自己之間,好像也只是公事公辦的合作關係。
他救她,或許只是順手;他幫她,或許只是看在女帝的面子上。
想到此處,一股淡淡的失落之感縈繞心頭,讓她眉眼都黯然了幾分。
她忽然有些羨慕身旁那個心思單純、卻可以明目張胆跟在林風眠身旁的小丫頭。
至少,那丫頭可以毫無顧忌地看他,可以撒嬌,可以吃醋,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他身邊。
而她不能。
「既然如此,那佩珊先走一步。林公子,吟秋妹妹,你們保重。」
她再次行了一禮,轉身欲走。
那背影在風中顯得格外單薄,青衣獵獵,像是隨時會被風捲走。
林風眠見狀,忽然喊住她:
「等一下。」
林佩珊腳步一頓,心中猛地升起一絲期待,回頭看向林風眠。
只見林風眠取過一個儲物袋,放在她手中,語氣平淡:
「這裡面有療傷的丹藥、法寶和修煉資源。你需要儘快提升實力,回去的路上未必太平,一切都要小心。」
聽到那一句「一定要小心」,林佩珊心潮起伏。
她指尖微微顫抖,接過林風眠遞來的儲物袋。那儲物袋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險些拿不穩。
她終於抬起眼眸,勇敢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可眼底深處,卻多了一份不言而喻的情愫。
像是深秋湖面下暗涌的暖流,表面平靜,內里卻早已翻湧不息。
「多謝林公子。」
她聲音微微發啞,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喉間。
說完,她迅速轉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消失在戈壁天際。
那道遁光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融進暮色之中,再也看不見。
林風眠收回目光,心中輕輕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