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戒小隊沿著山脊的陰影悄然南行，夜色如墨，唯有萊戈拉斯偶爾駐足傾聽風中傳來的異響。
甘道夫走在隊伍最前方，法杖的頂端偶爾亮起一點微弱的白光，照亮腳前三步之內的碎石。
「沈珏大師的預言，我開始有些信了。」阿拉貢低聲說道，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沈珏騎在幽靈馬上，幽靈馬的四蹄無聲踏過岩石，赤金色的眼窩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你的預感是正確的。」沈珏打了個哈欠。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話音未落，甘道夫驟然停下腳步，他無可奈何地看了沈珏一眼。
而後，甘道夫的法杖猛然一頓，一道劇烈的閃光升空，從杖尖向上，掃過整片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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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托得山谷如同白晝。
「火焰......」甘道夫的聲音變得沙啞，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條幽深的峽谷。
「火焰在躁動。」
金靂皺起鼻子，矮人對於地底的一切異動都有著天生的敏銳。
「不只是火焰，」金靂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岩石地面上，粗糙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地底有什麼東西在翻身。」
大地開始震動，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碎石從山崖上簌簌落下，霍比特人梅里和皮平險些被一塊滾落的石頭絆倒。
但很快，震動變得劇烈而狂暴，整片山谷仿佛被顛來顛去，瘋狂地搖晃。
阿拉貢一把抓住皮平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萊戈拉斯則穩穩地站在原地，精靈的平衡感讓他在顛簸中如履平地。
山脊線的輪廓在震顫中扭曲變形，兩座巨大的、原本被誤認為山峰的輪廓緩緩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是山嶺巨人。
兩頭足足有百米高的龐然巨物從沉睡中甦醒，石質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軀體上覆蓋著千年積攢的岩層與苔蘚，關節處露出深不見底的黑色裂隙。
每一頭巨人的拳頭都如同一座小丘，邁出一步便是一個十數米深的坑洞，大地在它們的腳下如同薄冰般呻吟。
山嶺巨人的來歷早已湮沒在歲月的塵埃之中。
有一種說法認為，它們是迷霧山脈中某種古老的自然之靈，與大地同壽，以岩石為血肉，以山巔為骨。
另有一種傳說則指向更黑暗的源頭，在早期的指環王文稿中，巨人曾被設定為魔苟斯創造的邪惡生物，是米爾寇扭曲大地的產物。
它們的智力並不高，甚至可以說相對低下，但擁有著令所有已知種族都為之戰慄的原始蠻力。
在迷霧山脈的民間傳說中，這些岩石巨人每逢雷雨便會從山體中甦醒，互相投擲巨石作為遊戲，狂笑著將整座山峰當作玩具。
而此刻，它們顯然不再是在遊戲。
那頭更龐大的山嶺巨人低下頭，石質的眼窩中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它俯視著腳下渺小如螻蟻的護戒小隊，緩緩抬起手臂。
一塊比攻城錘還要巨大的岩石被它從山體上硬生生掰了下來。
「躲！」阿拉貢暴喝一聲。
岩石呼嘯著飛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轟然砸在隊伍左側的山壁上，碎石飛濺如暴雨。
但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峽谷最深處的地面猛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噴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純粹的黑煙與赤紅色的火光交織而成的火柱。
火柱沖天而起，將峽谷兩側的岩壁映照得如同地獄的入口。
一聲咆哮從地底傳來。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帶著跨越數個紀元的憤怒與饑渴，仿佛整個大地都在這一聲咆哮中顫抖。
然後，它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那是炎魔。
它站起來時，身高足有普通人類的三到四倍，巨大的身軀上纏繞著永不熄滅的火焰與翻湧的陰影，火焰與黑暗在它的體表交織成一件不斷變化的鎧甲。
它的頭顱上生著一對彎曲的巨角，燃燒的黃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輪熾熱的太陽，火苗灼灼的鬃毛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脊背，蒸汽在它的周身升騰瀰漫。
炎魔的手臂長而有力，手中握著一柄被火焰纏繞的赤紅長劍，另一隻手中則是一條由多道火帶交織而成的長鞭。
火鞭的每一次甩動都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連腳下的岩石都被灼燒成琉璃般的黑色。
關於它的起源，甘道夫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這與他自己有關。
炎魔本是邁雅，與世界之初協助維拉建設阿爾達的較弱埃努同出一源。
然而，墮落的維拉米爾寇將某些邁雅腐化為了火焰災靈，炎魔因而誕生。
當米爾寇徹底墮落為魔苟斯時，這些炎魔也跟隨他一同沉淪，成為其麾下最強大、最恐怖的爪牙。
它們並非無智的野獸，而是擁有古老智慧和強大魔法的次神級存在，可以隨心所欲地從體內抽出火焰武器，也能利用陰影的力量改變自己的外形，穿過遠比自身狹小的通道。
在中土世界漫長的歷史中，炎魔曾無數次讓精靈與人類付出慘痛的代價。
安格班要塞的炎魔之王勾斯魔格曾在星下之戰中重創精靈王費艾諾，又在淚雨之戰中親手劈死了諾多至高王芬鞏。
而眼前這隻炎魔，正是摩瑞亞炎魔，矮人口中的「都林的克星」，烏頓之火。
它在第一紀元安戈洛墜姆要塞崩塌時逃脫，逃入摩瑞亞最深的洞穴中冬眠了數千年，直到第三紀元矮人挖掘秘銀礦脈時將它驚醒。
它先後殺死了兩任矮人王，占據了凱薩督姆，將整個摩瑞亞變成了它的巢穴。
此刻，它那雙燃燒的黃眼睛正緩緩掃過護戒小隊的每一個人，最終停在了甘道夫與沈珏身上。
「看吧？」沈珏騎在幽靈馬上，聲音平靜得近乎慵懶。
「這下索倫演都不演了。」
「竟然能出動炎魔與山嶺巨人？」
「我可不記得索倫有這樣的能力。」
沈珏頓了頓。
「我覺得你的計劃要改改了。」
「咱們得立刻跑路才行。」
兩頭百米高的山嶺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兩側合圍而來，每一步都讓大地劇烈震顫，石質的皮膚上不斷有碎石剝落。
炎魔站在峽谷的正前方，火鞭緩緩抬起，赤紅長劍上的火焰熊熊燃燒。
三隻遠古的恐怖存在，將護戒小隊圍在了山谷之中。
甘道夫握緊了格蘭瑞寶劍，精靈寶劍的劍刃上泛起冰冷的白光。
「你們先走，我來墊後。」甘道夫沉聲道。
「那是炎魔和山嶺巨人！」
「並非人類等族群輕易應對的存在！」
「快逃！」
沈珏拍了拍幽靈馬的脖子，幽靈馬打了個響鼻，鼻孔中噴出兩團灰黑色的煙霧。
「真有意思。」沈珏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兩頭正在拔起山岩當作投擲物的龐然大物。
「我說逃走是對的。」
「我也來負責墊後好了。」
沈珏單手握持銀白龍紋大槍，胯下幽靈馬四蹄滴答，故作輕鬆地對阿拉貢說道：「看來我的旅途就到此為止了。」
「帶著我的那份，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