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站在偌大的偏殿門口。
目光穿過門框直直地落在殿內三個人身上。
看著那三個面孔。
一時間愣住了。
石蠻子那張粗獷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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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那副溫潤俊朗的模樣。
還有顧鳶那身素色長裙。
三個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三個人。
三個人都回來了。
『距離團圓的那一天還會遠嗎?』
他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一張張臉。
石秀秀、問天老祖、顧家那些老老少少。
還有那些散落在不知名時空里的故人。
快了,真的快了。
「喲,顧小子,你這麼快就下來了?」
坐在門口的盜天魔尊抬眼瞅見他。
咧嘴一笑,朝石蠻子三人努了努嘴。
盜天魔尊半邊身子歪在門框上。
手裡拎著個酒葫蘆。
那笑容賊兮兮的。
「我就說嘛,你小子一聽見人到了,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
「你看看,鞋都跑掉一隻。」
顧長歌低頭一看。
自己左腳那隻靴子確實歪了半截。
剛才走得太急,竟沒注意。
李長命坐在盜天魔尊旁邊。
聞言差點把酒噴出來:
「魔尊大人,您少說兩句行不行?掌印大人不要面子的?」
「面子?」
盜天魔尊一翻白眼。
「面子值幾壇酒?」
顧長歌哭笑不得。
趕緊法力一裹,那隻歪掉的靴子便端端正正穿了回去。
而偏殿內,聽到盜天口中的『顧小子』三個字。
石蠻子猛地轉過身。
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盯住門口。
看著門口的顧長歌。
先是愣了一下。
鼻子一酸。
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但兵家聖人哪有這麼矯情?
強烈的高興讓他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著跑過來。
然後一把將顧長歌狠狠抱住。
「哈哈哈哈哈!好女婿啊!我的好女婿!」
那笑聲震得偏殿的玉柱嗡嗡響。
桌上的仙釀都盪起了圈。
石蠻子兩條鐵柱般的胳膊一收。
把顧長歌勒得雙腳離了地。
「這掌印你大人當得真不賴,竟把老丈人我都接進太初仙帝的仙庭了!」
石蠻子越說越激動。
口水都快噴到顧長歌臉上。
「我石蠻子這輩子做夢都沒敢想,有一天能住進太初仙庭!」
「你小子行啊!你小子真他娘的行啊!齊景春那傢伙生前經常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看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顧長歌被石蠻子勒得直咧嘴。
卻也笑著拍了拍石蠻子的後背。
「岳父大人輕點吧,我這骨頭都要散架了!」
石蠻子一聽,鬆了松胳膊,瞪著眼問:
「散架?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虛了?」
「當年在靈界,你就算挨我三拳都不帶皺眉的!」
「那不是當年嘛。」
「當年怎麼了?當年你小子才什麼修為?」
「渡劫都不是,就敢跟那些老東西硬碰硬!」
「你小子,該不會女人多了之後,只顧著溫柔鄉里泡著,把一身筋骨都泡軟了吧?」
聽到這話的寒清漪和塔娜羅臉色一紅,紛紛低頭假裝整理衣袖,不敢接話。
吃瓜的韓力衝著身旁的南宮碗嘿嘿一笑。
「看來石前輩這是要當眾審女婿了。」
但南宮碗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示意韓力噤聲莫要添亂。
而顧長歌為了自己的名聲,只能苦笑著解釋道:
「前幾天和九國仙域的魏無涯仙帝打了一架,雖然險勝,卻損耗了不少本源氣血,這才顯得虛了。」
「這樣啊?誒呦,早說嘛!」
放下顧長歌后。
石蠻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
剛才還笑得震天響。
這會兒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膛。
可聲音還是啞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當年在靈界的時候,秀秀就看出來了!」
「說你小子不是池中物!你是一條真龍!一條早晚要飛上九天的真龍!」
石蠻子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是後來……後來秀秀她……」
他沒有說完。
只是狠狠抹了一把臉轉移了話題。
「來,讓我看看你這肉身錘鍊得如何了!是不是跟以前一樣結實?」
石蠻子忽然提高了聲音。
像是要把剛才那點脆弱全壓下去。
他攥起砂鍋大的拳頭。
衝著顧長歌肩頭就捶了過去。
老丈人這一拳。
可謂是勢大力沉。
放在以前。
顧長歌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別說一拳。
當年石蠻子掄圓了砸他三拳。
他都能笑著問一句「岳父大人手疼不疼」。
可現在不同。
他剛和魏無涯一戰。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魏無涯的殺伐之力何等恐怖。
每一道傷口都帶著腐蝕之勁。
表面癒合了,內里還爛著。
頓時被這一拳捶得悶哼一聲。
「唔——」
顧長歌臉色猛地一白。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錘中舊傷口的顧長歌猛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
那咳嗽聲在偏殿裡格外刺耳。
石蠻子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凍住了。
「不是,你小子還受傷了?咋不早說?」
心疼壞了的塔娜羅和寒清漪連忙想要上前扶住顧長歌。
卻被顧長歌擺了擺手。
示意自己無礙。
塔娜羅眼圈都紅了。
「顧長歌!你怎麼樣?你臉色好白!」
寒清漪沒像塔娜羅那樣喊出聲。
可她身形一閃就到了顧長歌身側。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疼。
她不管顧長歌的阻攔,指尖已搭上他的脈門,細細探查傷勢。
「真沒事。」
顧長歌強笑了一下。
「小傷,緩一緩就好。」
塔娜羅咬著唇,明顯不信:
「你都咳成這樣了還叫小傷?」
「魏無涯那一戰你到底傷得多重?你回來之後一直在硬撐是不是?」
寒清漪冷聲道:
「他向來這樣。天塌下來都自己扛,從來不肯說。」
顧長歌被兩女盯得心虛。
只能低聲道:
「真沒大事,別擔心。」
「岳父大人,實在抱歉,讓您擔心了,剛才是我不好,該提前說一聲的。」
石蠻子訕訕收手。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哎呀,這個……這個……」
石蠻子的臉漲得通紅。
「我哪知道你還帶著傷啊!你也不早說!」
「我要是知道,剛才那一拳肯定收著點!」
顧長歌笑道。
「您要是收著點,那就不是您了。」
「嘿,你小子還取笑我?」
石蠻子瞪眼。
可瞪到一半自己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你這孩子,就這德行,受了傷也不吭聲。」
「當年在靈界的青銅神殿就是。」
「那不是怕您擔心嘛。」
「怕我擔心就別說疼啊!你看這兩個小丫頭的眼神,都快把我這老骨頭盯化了!小子,你可不能碰老丈人的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