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天穹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
「我那不爭氣的女兒紫曦,當時對顧長歌出手,結果被公平因果律反噬,重傷瀕死。」
「臣趕到的時候,此子已經控制了局面。」
「他向臣要走了紫曦公主當時的一個僕人,名叫沐晴畫。」
「沐晴畫?」
羅剎魔帝微微挑眉。
「一個僕人而已,他要來做什麼?」
紫天穹面色有些尷尬。
「回陛下,那沐晴畫……竟然是此子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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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
羅剎魔帝倒是來了興致。
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這個臭小子,果然重情重義啊!你繼續說!」
紫天穹繼續道:
「他不但要走了沐晴畫,還……還勒索了臣十件混沌至寶。」
這句話一出口。
整座魔殿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些魔將魔臣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十件混沌至寶?!」
「混沌至寶是何等珍貴之物!整個羅剎魔域也沒有多少件!那顧長歌竟然勒索了紫耀魔王十件?!」
「這……這也太狠了吧?」
「紫耀魔王可是魔帝座下第一魔王,竟然被一個渡劫修士勒索了十件混沌至寶?這麼丟人的事情,我們怎麼不知道?」
「紫耀魔王,您……您真的給了?」
紫天穹面色不變。
可心中卻在苦笑。
那件事,確實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之一。
可他也清楚。
當時顧長歌有公平因果律在手。
他若強行出手,只會落得跟紫曦公主一樣的下場。
而且當時之所以給十件至寶。
也是因為女兒說那顧長歌有辦法可以二次蛻變魔體,助她突破瓶頸,他才不得不低頭。
十件混沌至寶雖然珍貴。
可比起女兒紫曦公主的未來,還是值得的。
羅剎魔帝聽完,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顧長歌!」
「連本帝座下第一魔王都敢勒索!」
「這小子,膽子比天還大!」
他頓了頓,忽然微微眯起眼睛。
「公平因果律……原來是這小子搞的鬼!」
「可世間哪有絕對的公平?」
「終究只是限制下修的手段罷了。」
「就算因果律不可逆,但億萬年的格局之下,豈能因一條規則就束縛了諸天萬界的運轉?」
「年輕人還是太氣盛啊。」
「可正是這份氣盛,才讓本帝看重他。」
「一個修士,若連氣盛都沒有,那還修什麼道?爭什麼鋒?」
「顧長歌此子,有膽氣,有膽魄,有情義,有手段。」
「這種人,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他看向紫天穹。
「紫天穹,你這次做得不錯。」
「帶顧長歌進入萬族戰場,讓他為我魔族站隊,雖然中間出了些波折,可結果終究是好的。」
「你那十件混沌至寶,朕給你記在帳上,明日從寶庫中如數補撥。」
紫天穹微微躬身。
「謝陛下。」
「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高興之餘。
他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隱瞞了一件事。
顧長歌可以幫助紫曦公主二次蛻變魔軀。
這件事若讓羅剎魔帝知道了。
顧長歌在魔族中的地位會更加重要。
可也會更加危險。
羅剎魔帝雖然看重顧長歌。
可若知道顧長歌有這種能力。
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控制在手中。
紫天穹不想讓顧長歌陷入那種境地。
所以,他只能選擇了隱瞞。
「分內之事?不不不。」
羅剎魔帝微微搖頭。
「你帶他進入萬族戰場,讓他見識了魔族的底蘊,讓他跟魔族結下了因果。」
「這份因果,將來就是魔族跟他之間的紐帶。」
「紫天穹,你這一步棋,走得極妙。」
「顧長歌此子,修行不過百年,就從一個下界無名小卒,殺到太初仙庭掌印的位置。」
「這種人,若不能為我魔族所用,也不能與魔族為敵。」
「你跟他有舊,以後多多來往。」
「若能把他拉入魔族,本帝親自為他設宴,並再為你加封一等魔侯之銜!」
紫天穹微微躬身。
「臣明白。」
可是他心中清楚。
顧長歌未必真心歸順魔族。
陛下果然看重顧長歌。
可陛下不知道。
顧長歌那小子,從來不會依附於任何勢力。
他走的路,是他自己的路。
誰想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
最後都會被他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羅剎魔帝又看向殿中那些魔將魔臣。
「傳令下去。」
「從今日起,羅剎魔域所有勢力,不得與顧長歌為敵。」
「若有人敢在背後算計他,本帝親自處置。」
那些魔將魔臣們齊齊躬身。
「臣等領命!」
羅剎魔帝轉過身。
繼續望著那片翻湧不休的天際。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溫和笑意。
仿佛在看著一個極其欣賞的後輩。
「顧長歌,本帝等著你。」
「等你走到足夠高的地方,本帝再跟你好好聊聊。」
與此同時。
西方極樂界域。
佛國淨土之中。
梵音裊裊,檀香瀰漫。
無數金身羅漢、菩薩、佛陀端坐於蓮台之上。
周身佛光普照。
將整片淨土照得一片通明。
此刻,大雷音寺中。
阿彌陀佛座下弟子們正低聲議論著。
一位金身羅漢雙手合十,面色凝重。
「諸位,你們可曾聽說?」
「太初仙庭掌印顧長歌,在羅睺仙域玄天宗,一槍劈碎了魏無涯的仙帝法相。」
另一位羅漢面色微變。
「貧僧也聽說了。」
「那魏無涯可是羅睺仙域三大仙帝之一,修行無數紀元的老牌仙帝。」
「竟然被一個渡劫一槍劈碎了法相。」
「此事若是真的,那顧長歌的戰力,恐怕已經摸到了仙帝的門檻。」
又一位羅漢搖頭嘆息。
「此子殺伐果決,阿難、迦葉皆因他而隕落,我佛門顏面盡失。」
「此子,已入修羅道了。」
「這一路走來,腳下屍骨累累,手上鮮血淋漓。」
「任其成長,只怕佛門清淨地亦難避其鋒芒。」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位菩薩輕捻佛珠,緩緩開口。
「然其因果纏身,或可為我佛門所用。」
那些羅漢們紛紛轉頭看向那位菩薩。
那位菩薩面容慈祥。
周身佛光溫潤如玉。
可那雙眼睛卻極其深邃。
像是能看穿一切因果。
「金蟬子與那顧長歌曾有舊緣。」
「或可遣其前往點化一二。」
金身羅漢們面面相覷。
「金蟬子?」
「他早已被佛祖責罰,轉世輪迴,如今不知在何方。」
「怕是已經忘卻前塵,難堪此任了。」
那位菩薩微微一笑。
「輪迴之人,終有歸來之日。」
「金蟬子與顧長歌的舊緣,便是佛門與顧長歌的紐帶。」
「只要這根紐帶還在,顧長歌便與佛門有一線因果。」
「將來若有機會,便可藉此因果,引他入我佛門。」
殿中那些羅漢們紛紛合十。
「菩薩慈悲。」
那位菩薩輕輕點頭。
繼續捻動佛珠。
「不過,此事急不得。」
「顧長歌此人,重情重義,殺伐果決,可心中卻有自己的道,非外力所能輕易動搖。」
「強行度化,只會適得其反。」
「需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他自己走到佛門面前。」
「菩薩,那顧長歌若是一直不來呢?」
一位年輕的羅漢忍不住問道。
菩薩微微一笑:
「他會來的。」
「此人身上因果極重,與佛門的牽扯遠不止金蟬子一條。」
「他早晚會走到佛門面前,或求經,或問道,或尋一個答案。」
「到那時,便是佛門度化他的最佳時機。」
「可若他來了,卻不肯皈依呢?」
菩薩輕輕搖頭:
「佛門廣大,不度無緣之人。」
「他若來了,便是有緣。」
「有緣之人,終會皈依。」
大雷音寺中。
梵音繼續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