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命點頭。
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少有的虔誠。
「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我怕死。」
韓力聽到這句,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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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命也不惱,反而坦然地承認道:
「怕死沒什麼丟人的。若是不怕死,我也不修仙了。」
「我是真怕死。怕得要命,分身,符籙,陣法,基本都是為了保命而學的。渡劫如果只有九成九的把握,我都不敢去,必須十成十才安心。」
聽到這裡,顧長歌不禁有些莞爾。
韓力更是逮住了報復的機會。
先前李長命嘲笑自己被搶道侶一事,現在他可算抓住了把柄,當即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那你學這太陰法則也是為了保命?」
「不錯!」 李長命點頭,道心十分堅定。
「你們別笑,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不想爭什麼天下第一,也不想打打殺殺。」
「我只想長生。」
「顧兄你的太陰法則,能避開因果,能證長生道,更能隱匿氣息避過天劫。若能習得一二,我便多一分安穩渡劫的把握。」
「我想眼饞啊,我是真想學!」
「兄若肯教,長命願立心魔誓,絕不外傳半句。」
「若有違誓,天誅地滅,心魔反噬,不得好死!」
顧長歌看著他,心中若有所思。
他其實一直看不透李長命的深淺。
這個人看似怕死,看似只想長生。
可身上似乎藏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因果。 他跟顧長歌認識過的那些天命之子都不一樣。
那些人要麼爭強好勝,要麼心懷天下,要麼背負血仇。
可李長命,只想長生,安穩度日,不惹因果纏身。
顧長歌沉吟片刻,緩緩道:
「此道雖可避因果,卻也孤寂清冷,非大恆心者難以持守,非心性澄明之人亦難窺其門徑。」
「你既已明言只求安穩,倒也算契合這道的根基。」
「不過太陰法則講究順其自然,強求反而易生心魔。」
「你且隨我修行一段時日,待根基穩固,我再傳你入門口訣。」
「至於更深層的法則奧義,須看你日後造化而定。」
李長命聞言大喜。
當即躬身行禮謝過顧長歌。
「多謝顧兄!多謝顧兄!」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修行,絕不偷懶!」
「雖然我怕死,但修行這種事,我還是能吃苦的!」
韓力在旁邊忍不住吐槽:
「你剛才還說你怕死。」
「怕死跟能吃苦又不衝突!」
「我怕死所以才要修行啊!修行了才能不死!」
「你這腦子,怎麼活到現在的?」
「你……」
「行了行了。」
顧長歌笑著打斷了他們。
然後環視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塔娜羅要給他生孩子。 寒清漪要替他去周天大大醮。
方圓和白寧冰要去蠱修地界。
盜天魔尊要跟著他。
韓力要他幫忙救回道侶。
李長命要學太陰法則。
這些人,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追求。
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願意將性命交託於他。
也願意在他需要時挺身而出。
顧長歌環視眾人。
「好。你們的事,我顧長歌都記下了。」
他的聲音不高。 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今日我顧長歌坐上了仙庭掌印的位置。」
「可這個位置,不是我一個人的。」
「是我們所有人的。」
「你們跟著我走到今天,以後,我們還要一起走得更遠。」
眾人齊齊點頭。
大殿中,仙光澄澈。
映照著一張張堅毅而信任的面龐。
又過了片刻。
方圓、白寧冰、盜天魔尊、韓力、李長命也都各自離開了大殿,去安排自己的事情。
韓力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顧長歌一眼。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李長命跟在後面,還在嘀咕:
「韓兄,你別難過,顧兄答應的事,從來沒有辦不到的。」
「你就等著跟你的碗兒姑娘團聚吧。」
「到時候我幫你布置洞房,保證風風光光……」
「你閉嘴!」
「我這是在幫你!」
「你幫我?你不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顧長歌獨自坐在大殿的台階上。
看著殿頂那面緩緩旋轉用來監視整個太初仙域的星辰圖。
心中難得地放鬆了片刻。 「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徹底清閒下來,不再有這許多煩憂。」
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星圖深處。
那面星辰圖上,無數光點閃爍。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太初仙域的一處角落。
有的明亮。
有的暗淡。
有的正在被灰白色的霧氣侵染。
「厲鬼之患,火祖仙帝,黑龍封印,九國仙域……」
顧長歌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
「什麼時候才能安安穩穩地坐下來,喝杯茶,看看風景?」
他苦笑了一下。 「估計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可就在此時。
塔娜羅和寒清漪走了過來。
塔娜羅走到顧長歌左邊,坐了下來。
鳳眼含笑,身子微微靠向他。
寒清漪走到顧長歌右邊,靜靜坐下。
白衣如雪,清冷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溫柔。
顧長歌看著左右兩邊的人,微微一愣。
「你們怎麼沒去休息?」
塔娜羅歪著頭看他。
暗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熾熱。
「走?走去哪?」 「你方才不是說了,讓我們留在你身邊。」
寒清漪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靠在顧長歌的肩膀上。
大殿中安靜了下來。
只有星辰圖緩緩旋轉的細微嗡鳴聲。
顧長歌感受著左右兩邊的溫度,心中有些微妙。
塔娜羅身上帶著一種異域王族特有的暖香,熱烈而直接。
寒清漪身上則是一種清冷的幽蘭氣息,淡雅而溫柔。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
忽然。
「吼……!」 一聲極其低沉的龍吟從顧長歌體內傳出。
那聲音沉悶而暴烈。
像是一頭被囚禁了無數年的遠古凶獸在瘋狂撞擊牢籠。
顧長歌的胸口猛然一震。
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丹田深處翻湧而出,直衝四肢百骸。
顧長歌臉色一變。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