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那些跪在地上的仙王們紛紛抬起頭來。
太初仙帝看著他們,目光平靜中滿是不舍。
「朕今日,便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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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整座大殿頓時大亂。
寧白眉猛地跪直了身體。
老淚縱橫。
一半是不舍,一半是怕的。
不舍就不用多說,怕,則是怕顧長歌。
仙帝眼前都這麼囂張,斬殺仙將如砍瓜切菜!辱罵自己這個仙王毫不留情!
等陛下走了,這小子不得拿自己第一個開刀?
「陛下!您要去哪裡?!」 「您不能走啊!仙庭不能沒有您!太初仙域不能沒有您!」
「臣等追隨您無數紀元,從未想過有一天您會離開!」
「您若走了,臣等怎麼辦?仙庭怎麼辦?」
另一位仙王也哭著喊道:
「陛下!異域猖獗,賊子橫行!」
「您若走了,誰能鎮得住這偌大的仙域?」
「掌印大人雖然天縱奇才,可他畢竟年輕,根基尚淺!」
「若那些隱世老怪不服,若那些鬼道巨擘來襲,異域邪修入侵,掌印大人一個人怎麼扛得住?」
「陛下三思啊!」
又一位仙王跪著往前爬了兩步。
「陛下!臣等知道您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可您也不能扔下仙庭不管啊!」
「臣等願意等,願意等您回來!」 「可您若走了,仙庭群龍無首,太初仙域必然大亂!」
「陛下!臣等求您了!」
那些仙王們一個個老淚縱橫。
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們心中,除了不舍,還有一層更深的東西。
他們跟寧白眉一樣怕。
他們怕這個新上任的掌印大人會清算他們。
方才他們可是當眾反對過顧長歌的。
寧白眉當眾質問。
他們跟著起鬨。
一個接一個站出來反對。
現在顧長歌掌了權。 他們這些人,豈不是要被秋後算帳?
一位老仙王跪在地上,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陛下若走了,顧長歌就是仙庭最高權柄。』
『他手裡有帝印,有掌印之權,有滿朝仙王的命脈。』
『他畢竟是個外人,若要清算,我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陛下在的時候,還能壓住他。』
『陛下若走了,誰能壓住他?』
『寧老?寧老方才被顧長歌壓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恐怕第一個誅九族的就是他啊!』
另一位仙王也心中發苦。
他方才叫得最歡,反對得最凶。
現在顧長歌掌了權。
他若不趕緊表忠心,恐怕明天就得被貶為散仙。 他跪在地上,哭得比誰都傷心。
可心中卻在想著怎麼跟顧長歌示好。
太初仙帝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仙王。
心中跟明鏡似的。
祂知道這些老傢伙在怕什麼。
可祂也知道,顧長歌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此子的眼光極其高遠,太初仙域這一隅之地,不過是顧長歌的踏板罷了。
只要這些人以後老老實實聽話,顧長歌不會為難他們。
可若他們敢在背後搞小動作。
顧長歌的手段,必然比祂想像中要狠得多。
太初仙帝緩緩開口。
聲音莊重而深沉。 「朕自開靈智以來,修行至今,歷經九千八百餘劫。」
「爾等可知,朕本非仙域之民,乃東海之濱一蚌精爾。」
這句話一出口,殿中眾仙王齊齊一震。
蚌精?
太初仙帝竟是蚌精出身?
哦——
難怪陛下的本命至寶是口含天憲珠!
難怪陛下從未娶妻納妾!
本以為是有龍陽之好,原來是蚌精啊!
太初仙帝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道:
「朕生於微末,長於泥塗。」
「初開靈智之時,不過是一枚在海底泥沙中苟延殘喘的蚌殼。」 「那時朕不知何為道,不知何為仙,只知每日開合蚌殼,吞吐海水,聊以度日。」
「後遇機緣,得先輩點化,方入修行之門。」
「朕從一介蚌精,一步步走到今日。」
「靠的不是天賦,不是機緣,不是背景。」
「靠的是日復一日的苦修,靠的是年復一年的堅持,靠的是面對任何絕境都不曾放棄的道心。」
「朕歷經萬劫,方證仙帝。」
「朕立太初仙庭,掌仙域萬靈,統諸天仙道。」
「朕在位期間,未有一日敢忘天命之重,未有一刻敢棄仙道之責。」
「然仙道式微,鬼道大興。」
「諸天萬界之間,幽冥之氣侵染仙域,蝕我道基,吞我仙脈,亂我仙綱。」
「朕雖為仙帝,然仙帝只一人,如何照徹這億萬里仙域、無盡眾生?」
「故朕今日,將仙庭託付於掌印顧長歌。」 「此子雖年輕,然天資卓絕,道心堅韌,戰力超群。」
「朕觀其行,察其心,知其能擔此重任。」
「朕此去,乃閉死關。」
「衝擊祭道之境,成則更進一步,敗則灰飛煙滅。」
「朕不知何時能歸,甚至不知能否歸來。」
「然朕心意已決,不再更改。」
「爾等身為仙庭仙王仙將,當以仙庭大局為重,當以仙道興衰為念。」
「掌印之令,即朕之令。」
「掌印之言,即朕之言。」
「若有誰人膽敢陽奉陰違,若有誰人膽敢背後算計。」
「朕雖在死關之中,亦能感應。」
「屆時,休怪朕不念舊情。」 太初仙帝說完這番話。
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那些仙王們跪在地上,哭得更加傷心。
可他們心中也清楚。
陛下心意已決。
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太初仙帝又看向顧長歌。
祂的目光變得溫和了幾分。
「顧長歌,朕還有一事要交代你。」
顧長歌微微拱手。
「陛下請講。」
太初仙帝緩緩道: 「兩年之後,便是周天大大醮。」
「屆時,諸天萬界各大仙域、各大古教、各大王族,都會派遣年輕一代的天驕前往參加。」
「太初仙域作為仙道重地,自然不能缺席。」
「朕原本打算親自帶隊,可如今朕要閉死關,此事便交給你了。」
太初仙帝頓了頓。
聲音變得更加深沉。
「你可知周天大大醮的由來?」
顧長歌微微搖頭。
太初仙帝繼續道:
「五千萬年前,帝古切割仙魔古界,自我封印於現在的萬族戰場,封印未開,異域邪魔無法入侵諸天萬界。」
「可一年前,不知為何,帝古封印出現裂痕,異域邪魔趁虛而入,諸天萬界即將陷入浩劫。」
「為抵禦異域邪魔,各大界域、古教、王族聯手,立下三年之約的周天大大醮。」 「屆時,各方天驕齊聚,切磋較技,爭奪氣運。」
「勝者,可獲諸天萬界氣運加持,修為精進,道途暢通。」
「敗者,則氣運流失,道途受阻。」
「更重要的是,周天大大醮也是選拔抵禦異域邪魔之人的盛會。」
「大醮之後,會有大批天驕被派往帝古封印缺口,與異域邪魔廝殺。」
「這是諸天萬界共同的責任,也是太初仙域不可推卸的使命。」
「朕要你兩年之後,帶太初仙域年輕一代的天驕,前往參加周天大大醮。」
「不僅要參加,還要打出太初仙域的威風。」
「讓諸天萬界都知道,我太初仙域,依舊是仙道重地,依舊有人才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