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側席上。
盜天魔尊站得筆直。
他平日裡總是一副吊兒郎當、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模樣。
可此刻，他的脊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
他的桃花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得意。
有感慨。
有驕傲。
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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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了咧嘴，低聲嘟囔了一句。
「媽的……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偷過仙帝的靈果，摸過仙王的寶庫，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今天這場面，老子還真沒見過。」 「一個渡劫修士，站在仙庭正殿上，滿朝仙王跪了一地。」
「顧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個人物。」
他說著，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些跪拜的仙王。
嘴角跟ak一樣壓不住。
「跟顧小子認識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小角色。」
「那時候老子就覺得這小子不簡單。」
「現在看看，何止是不簡單？」
「這小子是要把天捅破啊。」
「不過也好，天捅破了，我這種偷生苟活的，才有機會撿漏。」
方圓站在他旁邊，身姿挺拔如松。
他低聲開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這一天，我其實早就想到了。」
「顧兄這種人，天生就是站在最高處的。」
「我方圓這輩子看人從沒走眼過。」
「顧兄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跟著他走，能走到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的人。」
「什麼狗屁羅睺仙域，什麼無盡火域，從今往後，都得趴下。」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顧長歌的背影上。
「顧兄說鎮撫八方，那就一定能鎮撫八方。」
「他說要帶我們去更高的地方，那就一定能帶我們去更高的地方。」
韓力攥著拳頭，眼眶微微發紅。
聲音有些哽咽。
「我……我韓力就是個從小地方出來的散修。」 「當初在三千道域被天神宮追殺時候，我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能站在仙庭正殿上，看著顧兄被滿朝仙王朝拜。」
「我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成為仙人就好了。」
「可現在呢？」
「現在韓某站在太初仙庭的正殿上，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跪了一地。」
「這他娘的，說出去誰信啊？」
他吸了吸鼻子。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丟人。
「跟了顧兄，是我韓力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沒有之一！」
李長命拎著空酒壺，仰頭看著殿頂的星辰圖。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俺也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空酒壺。
晃了晃。
嘆了口氣。
「可惜了，酒喝完了。」
「不然我真想敬顧兄一杯。」
「敬他帶我們站到了這個地方。」
「敬他讓咱們這些從小地方出來的人，也能在仙庭正殿上挺直腰杆。」
塔娜羅站在人群後方。
她身姿高挑，面容英氣中帶著一絲異域的嫵媚。
一雙發亮的眸子此刻正緊緊盯著顧長歌的背影。
她看著那道筆直的身影。
看著那枚金色帝印在他手中綻放的光芒。 看著滿朝仙王跪拜在他腳下的場面。
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在心中暗暗想道：
『我塔娜羅果然沒有看錯人。』
『當初在魔羅腹地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男人值得生孩子。』
『那時候他沒有修為，可身上的氣勢，身上的膽魄，身上的那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從容，跟現在一模一樣。』
她又想起自己的父王。
塔娜羅在心中得意地笑了一聲。
『等下次見到父王，我一定要好好跟他炫耀一番。』
『父王當初還說什麼「下界絕對沒有雄壯的男子」。』
『現在呢？』
『現在這個「下界來的小子」，是太初仙庭的掌印，代掌帝權，巡狩仙域，鎮撫八方。』 『滿朝仙王都跪在他腳下，太初仙帝親自把帝印交到他手裡。』
塔娜羅心中美滋滋的。
她越想越得意。
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我今天就要給顧長歌生孩子。』
塔娜羅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樣的男人，不給他生孩子，給誰生？』
『他以後是要證道仙帝的，是要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人。』
『我塔娜羅這輩子，就認準他了。』
她想到這裡，臉上不由飛起一抹紅暈。
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寒清漪站在塔娜羅身旁。
此刻，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眼角有一絲極淡的淚痕。
她輕輕抬起手，用指尖拭去那一點淚光。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終於……長歌終於可以安穩下來了。』
一路走來，寒清漪看著他打打殺殺。
看著他東奔西走。
看著他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
在初聖宗礦脈，他一個人對付呂洋。
在葬天坑外圍，他一個人面對仙君屍骸。
在古神傳承腹地，他一個人斬殺四大傳承者。 每一次，他都沖在最前面。
每一次，他都把最重的擔子扛在自己肩上。
寒清漪心中有些酸澀。
她知道顧長歌有多辛苦。
別人只看到長歌威風凜凜。
看到他一劍斬仙將。
看到他被滿朝仙王朝拜。
可誰看到他為了提升實力拼了命地奔波？
誰看到他身上那些連仙藥都壓不住的詭異之力。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
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今天晚上，一定要塔娜羅妹妹一起好好犒勞他。』 寒清漪心中暗暗做了決定。
不管他多晚回來，不管他還有多少事要處理。
今天晚上，自己一定要讓他好好放鬆一下。
給他煮他最愛喝的酒。
給他按按肩膀。
給他鎮壓暴走的黑龍。
讓他知道，不管他走到多高的位置，身後永遠有人在等他。
寒清漪抬起頭，看著顧長歌的背影，身體微微發燙。
顧長歌站在大殿中央。
他手中托著帝印，金光滿面，身姿挺拔。
可他心中清楚。
太初仙帝還沒有宣布退朝。 這位古老帝王一定還有話要說。
果然。
太初仙帝端坐於帝座之上。
金色的眼眸緩緩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祂看著那些跪拜的仙王仙將。
看著那些終於收起輕蔑、終於低下頭的面孔。
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手握帝印的年輕人。
祂心中十分欣慰。
這個決定，是祂在時間長河中出來後反覆權衡之後做出的。
祂看到了仙道的未來。
看到了異域的威脅。
看到了顧長歌身上那種足以攪動風雲的力量。 今日這場朝議，顧長歌沒有讓祂失望。
一劍斬石破虜。
一句話壓滿朝仙王。
這個年輕人，比祂想像中還要出色。
祂心中也有些不舍。
畢竟，這太初仙庭是祂一手建立起來的。
從立庭之初的篳路藍縷，到如今的恢弘氣象。
祂付出了無數心血。
可祂也清楚，時代變了。
仙道式微，鬼道大興。
祂若繼續坐在仙帝的位置上尸位素餐，只會被那些盤根錯節的舊派系束縛住手腳。
祂需要追求更高的境界。 只有祂變得更強，才能護住這億萬里仙域！
祂緩緩站起身來。
「諸位愛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