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虜沖在半空中，看著顧長歌閉眼豎指的模樣，心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竟敢閉眼！
他竟敢只用一根手指！
「你他娘的！」
「老子燃燒六千年修為跟你拼命，你閉眼？你閉你娘的眼！你豎你娘的手指！」
「好！好得很！你托大！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這一拳老子原本只想把你打殘，可現在，老子要把你轟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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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量！什麼叫六千年修為的底蘊！什麼叫太乙金仙的怒火！」
石破虜的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那張臉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周身赤紅色的仙力瘋狂翻湧。
他根本沒有想過躲。
因為他覺得顧長歌這一指，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
一個渡劫修士，能有什麼像樣的劍法？
就算有，在他燃燒六千年修為的焚星亂日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太初仙帝站在帝座前，看著顧長歌閉眼豎指的模樣，心中猛地一沉。
這小子托大了！
石破虜這一拳已經摸到了玄仙法則的門檻，他若用肉身硬接，尚且有幾分勝算。
可他偏偏要用劍法！
到時候他整個人都會被拳勁吞噬，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太初仙帝周身道則瘋狂涌動，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救人的準備。
「這小子……怎麼這麼莽！要是被石破虜一拳轟沒了，義父問罪，朕找誰哭去？」
太初仙帝心中暗罵。
而大殿側席上。
盜天魔尊等人卻是氣定神閒。
畢竟顧小子這一路上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太乙金仙算個屁啊？ 根本不夠看！
也就仙王仙君這等層次的高手，值得他們擔心一下了。
說時遲那時快，顧長歌的食指上，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很細，細得像一根頭髮絲。
可那道光出現的瞬間，整座大殿中所有的火光都被這道細如髮絲的光壓了下去。
劍光一閃。
石破虜的身影從劍光中穿過。
他衝到了顧長歌面前，距離顧長歌只有三尺。
他的拳頭距離顧長歌的胸膛只有一尺。
他的臉上甚至已經浮現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想好了接下來的台詞。
「什麼掌印大人，不過是老子拳下的一條死狗！」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在滿朝仙王面前耀武揚威，要怎麼向寧白眉邀功，要怎麼在仙庭中橫著走。
然後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身體從正中間，緩緩裂開。
他的身體被那道劍光一分為二，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
裂開的身體裡，湧出大量的仙材。
這是金仙隕落的最後氣象。
金仙之上的仙人，除非是死無全屍或者被吞噬等少數幾種情況，死的時候，一身的仙氣，竅穴、靈海、肉體都會反哺天地。
因為成仙之後早就沒了血肉的概念，一滴血落在地上就是一片湖泊。
藍星夸父逐日的最後，夸父的眼睛化為日月，筋脈化為山川的傳說，其實就是仙人隕落反哺天地的氣象。
那些仙材散發著氤氳的仙光，有星辰鐵、有九轉仙金、有萬年靈木。
那些仙材從他裂開的身體中嘩啦啦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與此同時，大量的清氣從他體內升騰而起，化作氤氳的仙雲，裊裊娜娜地飄向殿頂，融入那面星辰圖之中。 石破虜的兩半身體分別向兩側倒去，可他的意識還沒有立刻消散。
他艱難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怎……怎麼可能……」
「我的仙基……我的道果……為什麼……為什麼治不了……」
他拼命運轉功法，想要修復自己裂開的身體。
可他體內空空如也，什麼功法都運轉不起來，什麼秘法都施展不出來。
他的兩半身體趴在地上，拼命地想往中間靠，兩隻手瘋狂地在地上扒拉，想把那些散落的仙材攏回來。
「不可能……不可能……」
石破虜的眼中滿是絕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可還沒落地就變成了兩朵靈火逸散到了空氣里。
「我是太乙金仙……我是仙庭殿前仙將……我苦修六千年……我怎麼會死……我怎麼會死在一個渡劫修士手裡……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碎，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顧長歌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石破虜兩半的身體，看著那張滿是絕望和不解的臉，面色平靜如水。
「石破虜。」
「你方才那一拳，確實有幾分門道。燃燒道基，賭上六千年修為，摸到玄仙的門檻。若換一個渡劫修士，在你這一拳面前，也只有灰飛煙滅的份。」
「可惜，你遇到了我。」
「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石破虜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寧白眉的方向。
「寧老……寧老救我……」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兩半身體在地上蠕動，像是一條垂死的蛇。 「寧老……您救我……求您救我……」
寧白眉坐在席位上，面色鐵青。
他看著石破虜那張滿是乞求的臉，滿眼都是嫌棄。
石破虜確實是他的人，也確實為他做了不少事。
替他打壓異己，替他收攏勢力，替他幹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勾當。
可此刻，滿朝仙王仙將都在看著，太初仙帝也在看著。
他若出手救石破虜，就等於是朋黨營私！
這可是為官大忌！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救石破虜？笑話。
寧白眉猛地站起身來。
他一腳踹出。
那一腳踹在石破虜的胸口上，將石破虜兩半的身體踹得倒飛出去。 「放肆！」
「你一個殿前仙將，竟敢在仙庭正殿上擅自出手！你違背仙庭規矩，冒犯掌印大人，死有餘辜！老夫豈會救你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
石破虜癱倒在地，兩半身體徹底分開。
他抬起頭，看著寧白眉那張冷漠的老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寧老……你……你……」
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為寧白眉做了那麼多事，替寧白眉打壓異己，替寧白眉收攏勢力，替寧白眉幹了那麼多見不得光的勾當。
可此刻，他落難了，寧白眉一腳把他踹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你……好狠……」
石破虜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寧白眉面色不變，手中龍頭拐杖猛地一頓地。
「砰——！」 一聲悶響。
石破虜的身體猛然碎裂，化作一地的仙材。
星辰鐵、九轉仙金、萬年靈木，嘩啦啦地散落一地，堆成一座小山。
他的清氣升騰而起，化作一片氤氳的仙雲，裊裊娜娜地飄向殿頂，融入星辰圖之中。
苦修六千年，落得個含恨而終死無全屍。
可再怎麼悔恨，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