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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4章 好一個從輕發落!

  太初仙帝心中反覆權衡。

  祂可以阻止顧長歌。

  祂可以說「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祂可以用仙帝的威嚴強行壓住此事。

  可祂若真這麼做了,顧長歌這個掌印就成了擺設。

  一個擺設掌印,如何替祂攪動風雲?

  如何替祂鎮撫仙域?如何蕩平仙域厲鬼?又如何與義父這樣的偽祭道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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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初仙帝心中做了決定。

  祂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仙庭律法,以下犯上者,輕則削去仙職,歸還仙力,貶為散仙。」

  「重則打入天牢,受萬載雷刑。」

  「若情節極其惡劣,危及仙庭根基者,可剝奪仙籍,永世不得踏入仙域。」  太初仙帝說完這番話,目光落在顧長歌身上。

  祂心中暗道:

  『顧長歌,朕把刀遞給你了。』

  『你怎麼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顧長歌聽罷,微微頷首。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來。

  他面對著寧白眉的方向。

  面對著那位剛剛坐回席位的從龍老臣。

  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鐵。

  「寧白眉。」

  「方才陛下封我為仙庭掌印,你當眾質疑,當眾反對,當眾指著我問我憑什麼。」

  「我就問你一句。」  「帝印已認主,掌印已受封。」

  「你當眾質疑帝印,當眾質疑陛下親封的掌印,這算不算以下犯上?」

  寧白眉猛地站起身來。

  他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怒火。

  龍頭拐杖重重頓地。

  「小輩!你——」

  「我他媽問你算不算!」

  顧長歌的聲音猛然拔高。

  平地驚雷!

  他手中帝印猛然亮起。

  金色光芒從印面上傾瀉而出,照得整座大殿一片通明。

  那光芒中蘊含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殿中那些仙將的甲冑被震得嗡嗡作響。

  那些仙王面前的案幾也微微震顫起來。

  寧白眉臉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顧長歌說的是事實。

  他方才確實當眾質疑了帝印。

  當眾質疑了仙帝親封的掌印。

  若真要按仙庭律法追究,以下犯上這四個字,他逃不掉。

  殿中那些仙王此刻也反應過來了。

  一位紫袍仙王猛地站起來:

  「顧長歌!你不要得寸進尺!」

  「寧老乃從龍之臣,仙庭柱石!方才不過是冒死諫言!何來以下犯上之說?」  另一位白須仙王也站了起來:

  「不錯!寧老方才所言,句句為仙庭大局著想!」

  「他只是問了一句『憑什麼』,這便成了以下犯上?」

  「顧掌印,你未免太霸道了!」

  「寧老追隨陛下立庭至今,功勳卓著!你一個初來乍到的後輩,憑什麼追究寧老?」

  「請陛下明鑑!寧老絕無冒犯之意!」

  殿中一時間如同炸了鍋般翻湧不止。

  那些老牌仙王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來。

  紛紛為寧白眉開脫。

  他們心中很清楚。

  今日若讓顧長歌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拿下了寧白眉。

  那明日顧長歌就能用同樣的罪名拿他們。  唇亡齒寒。

  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明白。

  而在大殿側席上。

  方圓抱著胳膊,眼中精光大盛。

  「好!這才是顧長歌!」

  「寧白眉倚老賣老,滿朝仙王沆瀣一氣,若今日讓他輕易退去,顧兄這個掌印就成了笑話。」

  「顧兄這是要立威,要拿寧白眉的項上人頭來立威!」

  韓力緊張得滿頭大汗。

  「立威?拿從龍老臣立威?這……這能行嗎?」

  「滿朝仙王都反對,顧兄一個人怎麼扛得住?」

  李長命猛灌了一口仙釀,哈哈大笑。

  「扛不住也得扛!你沒看顧兄氣勢已經起來了?」  「再說了,陛下在上面坐著呢。」

  「寧白眉以下犯上,這是鐵打的事實。」

  「顧兄占著帝印!背後有仙帝撐腰!」

  「那些仙王再反對,也說不出個『不』字來!」

  太初仙帝坐在帝座之上。

  看著殿中這一幕。

  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為寧白眉求情的仙王。

  祂沒有立刻開口。

  祂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人站出來。

  祂的目光最終落在大殿左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灰白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清癯,氣質沉穩。

  他胸前繡著一枚天平衡器圖。

  那是仙庭司天部的標記。

  此人名叫崔玄度。

  仙庭司天部主掌刑法的文官。

  在仙庭中資歷極老,精通仙庭律法。

  為人剛正不阿,在仙庭中素有清名。

  可是,這剛正不阿的老小子半天也不站出來,於是太初仙帝看著崔玄度,主動開口。

  「玄度愛卿。」

  崔玄度身子一僵。

  裝死的他心中幽幽一嘆,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臣在。」

  「你掌司天部刑法多年,仙庭律法你最熟悉。今日之事,你來評判。寧白眉方才所言所行,是否觸犯仙庭律法?」

  崔玄度心中叫苦。

  他看了看太初仙帝。

  又看了看寧白眉。

  再看了看顧長歌。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知道,這是一個兩頭不討好的差事。

  說寧白眉無罪,就是打顧長歌的臉,就是打帝印的臉,就是打仙帝的臉。

  說寧白眉有罪,就是得罪滿朝文武。

  可仙帝問話,他不能不答。

  崔玄度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到大殿中央。  他先向太初仙帝行禮。

  又向寧白眉行禮。

  最後向顧長歌行禮。

  「寧老仙王方才當眾質疑帝印,質疑陛下親封的掌印,此乃事實。」

  「帝印乃仙庭最高權柄象徵,掌印乃陛下親封之職。」

  「質疑帝印,便是質疑仙庭。」

  「質疑掌印,便是質疑陛下。」

  「從仙庭律法上看,寧老仙王確實……確實觸犯了以下犯上之條。」

  殿中那些仙王頓時譁然。

  「崔玄度!你胡說什麼!」

  「寧老何曾質疑帝印?諫言!諫言!」

  「崔玄度!你一個苦修上來的泥腿子,也敢評判本朝肱骨?」  崔玄度臉色發白。

  光是這群仙王的威壓就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卻還是硬撐著繼續說下去。

  「但……」

  他提高了聲音。

  「但寧老仙王乃從龍之臣,追隨陛下立庭至今,功勳卓著,威望素著。」

  「他方才所言,雖然形式上觸犯了律法,可其本意是為仙庭大局著想,並非有意冒犯陛下威嚴。」

  「按仙庭律法,若犯上者本意並非冒犯,且功勳足以抵過,則可從輕發落。」

  「臣以為,寧老仙王可免於削職,只作口頭警告,或罰俸百年,以儆效尤。」

  崔玄度說完,深深低下頭去。

  他心中清楚。

  這番話雖然為寧白眉開了脫。  可終究是認定了寧白眉的罪。

  這句話,已經足以讓顧長歌拿住把柄了。

  果然。

  顧長歌笑了。

  「崔大人說得好。」

  「好一個從輕發落。」

  「若今日是我顧長歌,當眾質疑一位仙王,當眾辱罵一位從龍老臣,崔大人會怎麼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