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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3章 老臣忍氣吞聲退,長歌借法逼聖裁!

  「你是自己滾,還是我送你滾?」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整座大殿每一個人的臉上。

  寧白眉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顧長歌。

  他活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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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上一次被人當面叫「老不死的」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一萬年前。

  也許是三萬年前。

  也許更久。

  久到他已經忘了被人冒犯的滋味。

  可此刻,一個渡劫修士,一個修行肯定不過一千年的後輩。

  當著太初仙帝的面,當著滿朝仙王仙將的面,指著他的鼻子讓他滾。  寧白眉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想出手。

  想用這根龍頭拐杖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砸成肉泥。

  他的修為比顧長歌高出不知多少個境界。

  他只需要輕輕一揮手,就能讓這個渡劫螻蟻灰飛煙滅。

  但他不能。

  太初仙帝在上面坐著。

  帝印在顧長歌手裡握著。

  他若出手,就是抗旨。

  就是謀反。

  就是當著滿朝仙王的面打仙帝的臉。  他寧白眉能在仙庭屹立無數紀元不倒,靠的從來不只是修為。

  還有審時度勢的眼力。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陰冷的光芒。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不急。』

  『今日這口氣,老夫先咽下。』

  『這個黃毛小鬼,不過是仗著仙帝一時興起才得了勢。』

  『仙帝今日能封他,明日就能棄他。』

  『一個渡劫修士,沒有根基,沒有派系,沒有靠山,在仙庭這種地方,活不過三個月。』

  『老夫在仙庭經營了無數紀元,門生故舊遍布仙域。』

  『只要仙帝不再護著他,老夫有一百種辦法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個將死之人,何必與他計較。』  寧白眉緩緩鬆開拐杖。

  面上擠出一絲極其僵硬的笑意。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輩。」

  「老夫修行至今,歷經九千餘劫,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

  「你這樣的年輕人,老夫見得多了。」

  「年少得志,口出狂言,自以為天下無敵。」

  「你今日有帝印在手,老夫不與你爭。」

  「老夫若出手,便成了以大欺小,傳出去也不好聽。」

  「老夫只送你一句話。」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

  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殿中那些老牌仙王見狀,紛紛鬆了一口氣。

  一位白須仙王心中暗道:

  『寧老果然還是寧老。』

  『這份涵養,這份氣度,當真了得。』

  『被一個後輩當眾辱罵還能忍下來,換成老夫,怕是早就一掌拍過去了。』

  另一位仙王也暗暗點頭:

  『寧老這是以退為進。』

  『今日不跟這小輩一般見識,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

  『一個渡劫修士,再蹦躂能蹦躂幾天?』

  太初仙帝坐在帝座之上,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一松。

  祂雖然想借顧長歌敲打寧白眉。

  可也不想把場面鬧得太僵。  寧白眉畢竟是從龍老臣,是仙庭的柱石。

  若真被逼得下不來台,對仙庭大局也不利。

  既然寧白眉主動退讓,那此事便到此為止,也算是敲打過了。

  「好了。」

  太初仙帝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緩和。

  「寧老愛卿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顧愛卿,你既已接掌帝印,便當以仙庭大局為重,莫要辜負朕的期望。」

  「今日之事,便——」

  「陛下。」

  顧長歌的聲音穩穩地截斷了太初仙帝的話頭。

  太初仙帝微微一愣。

  殿中眾仙王也齊齊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顧長歌身上。

  顧長歌站在大殿中央,身姿筆挺,面色平靜。

  他手中托著那枚金色帝印。

  帝印上的龍目緩緩流轉著光芒。

  他沒有看寧白眉。

  而是抬著頭,直直地看著帝座上的太初仙帝。

  「陛下,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陛下。」

  太初仙帝心中咯噔一下。

  祂看著顧長歌那張平靜的臉。

  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忽然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當初在時間長河裡逆流而上時,第一次見到顧長歌時的感覺。  這個年輕人,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太初仙帝心中隱約猜到了顧長歌要做什麼。

  祂心中暗暗叫苦:

  『這小子……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但祂沒有阻攔。

  太初仙帝面色不動,聲音沉穩:

  「你說。」

  顧長歌微微拱手。

  「陛下方才封我為仙庭掌印,說凡帝印所至,如陛下親臨;凡掌印所言,如帝諭頒行。」

  「晚輩想確認一下,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太初仙帝看著顧長歌,沉默了一息。

  祂知道顧長歌在挖坑。  祂知道這個坑一旦跳下去,今日這場朝議就收不了場了。

  但祂是仙帝。

  仙帝一言九鼎,言出法隨。

  祂親口說出去的話,絕無收回之理。

  「是。」太初仙帝說。

  顧長歌繼續問:

  「那晚輩再問陛下,仙庭掌印一職,代掌帝權,巡狩仙域,鎮撫八方。」

  「這『鎮撫八方』四個字,是不是也包括鎮撫仙庭內部?」

  殿中那些仙王聽到這裡,已經有人變了臉色。

  一位老仙王心中大呼不妙:

  『這小子是要拿仙庭律法說事!』

  『他這是要追究寧老!』  太初仙帝心中嘆息一聲。

  祂看著顧長歌。

  看著這個膽大包天、步步緊逼的年輕人。

  心中既欣賞又無奈。

  「是。」

  太初仙帝再次回答。

  「掌印之職,上可監察仙王,下可節制仙將。」

  「仙庭之內,無人不可巡,無人不可鎮。」

  顧長歌微微點頭。

  「那晚輩再問陛下,仙庭律法,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這句話一出口,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像被抽乾了一樣。

  所有仙王同時屏住了呼吸。  寧白眉剛剛坐下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寒光。

  握著龍頭拐杖的手指再次收緊。

  太初仙帝看著顧長歌。

  心中暗道:

  『這小子果然是要拿寧白眉開刀。』

  『他方才故意激怒寧白眉,等寧白眉退讓,等朕打圓場,等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已經過去的時候,再突然發難。』

  『這一手,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