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道仙光從四面八方朝塔娜羅轟去,劍光、刀芒、毒霧、困陣,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轟隆隆——轟轟轟——」
各色仙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密林。
塔娜羅揮拳迎上。
「喝!」
暗金色的拳罡從她右拳轟出,化作一頭猛虎虛影,將前三道攻擊同時轟碎。
三道仙光在拳罡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碎裂,炸開成漫天的光屑。
腳下斬我遁法催到極致,她的身形在虛空中拉出無數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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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身避開了兩道毒霧。
卻被一道困陣鎖住了右腳。
「不好!」
塔娜羅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困陣,陣紋如同鎖鏈一般纏住了她的腳踝。
她反手一掌將困陣拍碎。
金色的陣紋在她掌下碎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但左肩又被一道刀芒劃開一道血口。
「嘶——」
鋒利的刀芒切開她的皮膚,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落葉上。
她咬牙再出拳,將一個礦奴連人帶劍砸飛出去。
「啊——」
那礦奴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巨樹上,樹幹都被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
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
「轟轟轟——」
十幾道仙光同時轟在她身上,將她炸得連連後退。
她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右臂的暗金色紋路已經黯淡了大半。
她的戰力確實暴漲了,但大黑天聖體剛完成蛻變不到一日,她還沒時間鞏固修為,此刻體內本源已在先前逃脫仙君羈押之時便已經瀕臨枯竭。
「該死……」
她低聲咒罵,琥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絕望。
周圍的礦奴們看到她力竭,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
「沒力氣了?」
「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一個剛蛻變完還沒鞏固境界的女人家,也敢在我們十幾個真仙面前逞能。」
「你這體質貌似不俗,雖然看不出名堂,但放在你一個廢物身上真是可惜了。」
一個礦奴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滿是輕蔑。
「要是換在老子身上,老子早就突破金仙了。給你這種廢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哈哈哈——」
又是一陣鬨笑。
塔娜羅死死咬著牙,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倔強。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顧長歌替她擋下了屍毒,替她護法讓她完成蛻變,替她找到了不周山的方向。
他做了這麼多,到頭來自己還是拖了他的後腿。
「對不起……」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漢大笑著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塔娜羅的頭髮。
就在此時——
「咔嚓——」
密林上空的虛空驟然裂開!
一道銀藍色的空間裂隙毫無徵兆地在密林中撕開,裂隙邊緣流轉著淡金色的月華碎片。
「嗡嗡嗡——」
裂隙擴大的聲音如同撕裂布帛,整片密林都在顫抖。
一股極其冰冷的殺意從裂隙中湧出,那殺意不加掩飾,卻沒有任何凶煞與怨毒,反而帶著某種近乎悲傷的決絕。
「好冷……」
礦奴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一道銀藍色的身影從裂隙中走出,半身為人,半身為魚,銀白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後,每根髮絲都泛著淡淡的月華。
「嘩啦——嘩啦——」
魚尾在虛空中擺動,發出水花般的聲響,銀藍色的鱗片在月華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
太陰玄魚,月泱。
她沒有看塔娜羅,甚至沒有看那些礦奴。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掌心的白色小魚身上,聲音冰冷而平靜,像是在對虛空說話:
「殺!絕不留情!」
「每一個人的氣血都要抽乾,一絲不剩。」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陽魚,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半張臉。
礦奴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
「哈哈哈——」
「這又是什麼怪物?」
「半人半魚?還帶著一條死魚?」
「大哥,今天是什麼日子?買一送一啊!」
「一個不夠,又來一個!」
「兄弟們,今天有福了!」
「這兩個一起上,夠我們爽好幾天了!」
「我要那個半人半魚的,老子玩過蛇,玩過羊,還沒玩過魚呢!」
大漢也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今天真是撿到寶了!一個個的都這麼美啊!」
他用劍指著月泱,眼中滿是貪婪。
「一個古銅色的絕色美人,一個半人半魚的稀罕貨色,兄弟們,咱們今天發財了!」
「這兩個帶出去,賣給那些喜歡收藏珍奇異獸的大人物,至少能換一座城池!」
月泱抬起右手,素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
「錚——」
那聲音如同琴弦被撥動,清脆悅耳,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整片密林驟然亮起無數條銀白色的月華絲線。
「嗡——嗡——嗡——」
一條條月華絲線從虛空中浮現,從樹葉間穿過,從樹幹間繞過,從地面上升起,從天空中垂下。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整片密林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那些礦奴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絲線纏了個結結實實。
「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
「動不了了!」
「我催不動仙力了!」
月華絲線纏上他們身體的瞬間便開始瘋狂抽取氣血與生命精華。
「嗤——嗤——嗤——」
絲線如同水蛭般吸附在他們身上,貪婪地吮吸著他們的生命力。
那些礦奴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啊——!」
「救命!」
有人拼命催動仙力試圖掙脫,但月華絲線至柔至韌,仙力打在絲線上如同重錘砸水,濺起幾圈漣漪便被無聲無息地化解。
「轟——噗——」
一道仙光轟在絲線上,絲線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便將其盡數吸收,轉化成了更加璀璨的月華。
「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大哥救我!」
「我不想死!」
大漢拼命掙扎,手中的仙劍瘋狂斬擊纏在身上的絲線。
「鐺鐺鐺——」
仙劍斬在絲線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火星四濺,絲線卻紋絲不動。
「不……不可能……」
大漢的臉色由紅變白,眼中滿是恐懼。
「老子是真仙巔峰!真仙巔峰!怎麼可能連一根絲線都斬不斷?!」
「噗通——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的礦奴倒在地上,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體內的仙力連同生命精氣一起被絲線抽走,順著月華匯入月泱掌中的陽魚體內。
陽魚黯淡的鱗片吸收了這些氣血後微微亮了幾分。
「嗡——」
鱗片上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畢竟是天地靈物,月泱用了萬年月華滋養都未能成功,豈是區區十幾個真仙的氣血能輕易喚醒。
不到片刻,十幾個礦奴便化作了漫天的乾枯骸骨。
「嘩啦啦——」
骸骨散落在密林的落葉之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月泱收回手指,低頭看了看掌中依舊昏迷的陽魚,又看了看那些骸骨,眼中沒有半分波動。
這些人的氣血連塞牙縫都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血食。
太虛古鑒吸走了湖中所有太陰月華,月桂枝中的本源也快耗盡了,再不補充,陽魚撐不過下一個明天。
如果能救活陽魚,她做什麼都可以。
包括殺光這片秘境裡所有活著的東西。
塔娜羅癱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半人半魚的女子輕描淡寫地殺了十幾個真仙礦奴。
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識向後挪了挪。
「走?往哪走?」
月泱素手輕彈之間,無數道月華絲線便已封死了她四周的退路。
「你身上有那個男人的氣息,你是他的人,錯不了!我要把你留到最後殺,讓他親眼看著他愛的人死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