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由衷誇讚並不能得到片刻喘息。
女帝屍骸右手再揮，第二道青色劍光從指尖斬出。
劍光在半空中分化萬千，化作一場由劍意構成的暴雨，將顧長歌周身百丈全部籠罩其中。
顧長歌沒有退。
「哼！」
他雙臂交錯護在身前，將龍象鎮獄勁催動到極致，護體氣血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青蓮氣息逆流而上，試圖從他的神魂內部炸開。
這股力量已非龍象鎮獄勁所能鎮守，神象微粒的封鎖剛遇到劍意內部自帶的仙帝道韻便被寸寸削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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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劍意大部分都被太白劍典所吸收，可還是有漏網之魚沿著經脈直搗神魂識海。
這位女仙帝身前最擅長的便是斬神之術，她的劍不是殺肉身，而是殺神魂。
就在劍意即將刺入顧長歌識海的瞬間。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從他眉心黑蓮佛印中轟然綻放。
鴻蒙石感應到了針對神魂的攻擊，自行護主。
那塊表面布滿裂紋的混沌初開至寶，在他的神魂即將被劍意撕裂的前一刻，被動觸發了。
混沌光從他眉心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古樸的虛影。
仙帝女屍那雙由劍光構成的眼眸微微一縮，抬手又是一劍。
「斬！」
這一劍她不再留力，仙帝級的法則之力全力催動，青蓮劍意凝聚成一柄通天徹地的青色巨劍，帶著斬斷因果、抹除存在的偉力，朝顧長歌當頭斬下。
鴻蒙石再次震顫。
女仙帝眼中青光大盛，周身仙帝法則徹底爆發。
她雙手同時結印，漫天青色劍光匯聚於她身後，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青蓮虛影。
那青蓮足有千丈之高，每一瓣蓮瓣都是一道斬仙之劍，盛開之時萬劍齊發，便是同境仙帝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是她隕落前最得意的殺招！
萬劍歸蓮！
顧長歌閉上眼。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恐怖。
避無可避，防無可防。
以他目前渡劫期的修為，無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正面接下這一劍。
但他沒有恐慌。
他的本能告訴他，還有一件事可以確認。
他閉上眼，意識觸碰到鴻蒙石表面的那道裂紋。
就在他的意識與裂紋接觸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信息湧入他腦海。
鴻蒙石的使用方法，終於浮現心頭。
女仙帝的萬劍歸蓮轟然斬下。
就在萬千劍光即將刺入顧長歌身體的瞬間。
一切停止。
鴻蒙石破碎處的混沌光芒如潮水般漫過整座地下宮殿、漫過葬天坑、漫過太初古礦、漫過億萬里虛空。
然後在某一個不可見的邊界驟然收回。
時間開始倒流。
眼前的一切從倒退轉為靜止，又從靜止重新開始流動。
顧長歌站在礦道盡頭那扇只剩半邊的石門前，完好無損，連衣角都沒有破損。
眉心的黑蓮佛印還在微微跳動，識海深處鴻蒙石上的裂紋比之前深了一分，但其餘一切如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那裡沒有傷口，沒有劍痕，仿佛從未被斬中過。
仙帝女屍還在棺槨中沉眠，萬劍歸蓮未曾斬落，他還沒有跨進那座地下宮殿。
「原來如此，這就是鴻蒙石，這就是逆轉時空的無上偉力！」
「可惜，仙帝的因果太大，鴻蒙石所能逆轉的時間有限。」
回溯時空的消耗極難彌補，他必須精打細算。
方才那一劍的威力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但記得歸記得，記性和經驗對於推演一個不知底細的仙帝並沒有太大的參考價值。
除非弄清楚這具女屍真正的執念根源，否則就算再重來十次，結果也不會有任何區別。
「傳聞，不死仙藥可逆轉生死，卻極其罕見，甚至與每一尊仙帝同源共生。」
「難道，我神血海中的混沌青蓮，就是這位仙帝的遺蛻所化？」
與此同時，浮空島上，初聖宗臨時駐地。
呂洋端坐在靜室中央的蒲團上，閉目調息。
室內焚著一爐罕見的萬年安魂香，青煙裊裊，將他的面容籠在淡淡的霧氣之後。
四壁掛著四面銅鏡，分別對應東南西北四方，鏡面上時不時掠過幾道法則流光，那是他在葬天坑入口布下的探查禁制傳回的實時畫面。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
輪迴百世書猛地震顫。
指向的方向，赫然是葬天坑深處。
「時間法則……這是逆亂時空之力……」
呂洋喃喃道，臉上的溫和笑容第二次消失了。
他從蒲團上霍然起身，雙手負於身後，在靜室中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輪迴百世書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其中每一頁的使用都代表他又一次死亡回檔。
無數紀元以來，他輪迴萬次，積累了百世修為、百世因果、百世法寶，才換來如今的境界。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藏著，等待著某個合適的時機展露獠牙。
因為他一直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絕不敢輕易暴露這等外掛。
「怪哉怪哉！」
「能讓輪迴百世書生共鳴的東西，至少也是混沌至寶級別的時空法寶，甚至有可能是混沌初開時的鴻蒙至寶。」
「葬天坑。」
「是了，只有顧長歌，只能是顧長歌！」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憑什麼？憑什麼我輪迴百世才積累下這點資本，你一個下界飛升的螻蟻，隨隨便便就能得到逆亂時空的至寶？」
「我從第一次死亡開始就在布局，百世輪迴步步為營，才勉強在這一世摸到了仙帝的門檻。」
「你呢？你一個渡劫期，連人仙都不是，身上卻有先天至寶？憑什麼是你？」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孔此刻已完全扭曲。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想要砸在地上泄憤，手舉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因為他想起來這隻杯子是花了大價錢從萬寶仙域拍來的上古仙器殘片。
他把杯子輕輕放回桌面，深吸一口氣，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該死的！明明我才是天命之子！顧長歌！你為什麼就是不好好地去死！」
殺過一次顧長歌的呂洋知道，自己肯定不能跟顧長歌好好坐下來講道理。
就像自己死亡回檔了這麼多次，就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對手一樣！
葬天坑底，地下宮殿入口處。
顧長歌站在那扇只剩半邊的石門前，沒有急著跨進去。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鴻蒙石依舊懸浮在識海正中央，古樸無華，石面上那道裂紋在微微發光。
那是之前與天道化身一戰時留下的舊傷，加上這次回溯時空的損耗，裂紋又加深了幾分。但他的意識觸碰到鴻蒙石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明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腦海。
鴻蒙五偉力。
穿梭虛空，逆轉時空，神魂無敵，接引仙光，抽取因果律。
這五種能力都是鴻蒙石的本源之力，每一種都超越了法則的範疇，屬於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規則層面。
他方才被動觸發過神魂無敵和逆轉時空，但真正主動去理解、去掌握，這還是第一次。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如此逆天的鴻蒙石，但眼下已經有了破局的關鍵。
「既然如此，那就先試試抽取因果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