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峰長老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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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滿是無奈的惋惜。
「這麼個好苗子,就這麼被扔進了絕地。」
「我們還是太小看呂洋的城府了,搶不過他也玩不過他。」
他頓了頓,轉身面向紫電峰長老和執法大長老。
「走吧,回峰里復命去。」
「葬天坑那邊,去了的人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這礦奴的機緣,就當沒發生過吧。」
幾位長老的身影相繼消失在廣場邊緣。
廣場上,執事弟子把顧長歌的名牌插到了葬天坑的礦區分區里。
然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隨即一揮手,示意監工上前。
「葬天坑,顧長歌。」
監工頭子低頭看了一眼名牌,又看了一眼顧長歌,咽了口唾沫。
「你一個人去。」
「最深那條礦道,一直往下走,走到頭就是葬天坑的傳送陣入口。」
「獲得機緣就出來,沒找到就繼續找,不可原地逗留,否則必成女屍餌食。」
周圍的礦奴們聽到「一個人去」四個字,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老黃整個人直接蹦了起來。
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焦慮和憤怒。
「一個人?!」
「他媽的,別人下礦都是組隊去的,一個隊最少五個人!」
「他一個人去葬天坑?那不是送死嗎!」
「葬天坑那鬼地方,連金仙都不敢獨闖,你們讓他一個還沒鑄仙基的渡劫一個人去?」
「你們講不講道理?這是謀殺!」
「閉嘴!」
監工厲聲喝道,但聲音里並沒有多少底氣。
「這是呂長老親自安排的分配方案,你有意見找呂長老說去!」
「跟我嚷嚷有什麼用?」
「我也是照章辦事,你們這群礦奴的命什麼時候輪到我做主了?難道你們以為,我這個監工就能隨意更改宗門長老的指令?」
老黃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顧長歌抬手攔住了。
他搖了搖頭。
那雙澄澈的眼眸中依舊是那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至於危險。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能讓別人死掉的東西,不一定能傷到自己。
他轉身,在監工的指引下朝廣場深處那條最幽深的礦道走去。
那條礦道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礦道口的禁制符文積累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鐵門上刻著的「葬天坑」三個字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但仍然能看出筆畫的鋒芒。
監工打開鐵門時。
一股極其陰冷的寒風從礦道深處撲面而來。
突然!
只聽吧嗒一聲!
一具枯骨從門後滑落,敲出空洞迴響,嚇得幾個看熱鬧的礦奴尖叫著後退,甚至連監工嚇得都下意識運轉仙光護體。
等看清楚是個死了很久的礦奴骸骨後,眾人這才鬆口氣,目光緊追著顧長歌的背影。
監工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小……小子,我就送到這兒了,去往傳送陣的路你自己走。」
他不敢再看那條礦道深處的黑暗,只是將一枚礦燈遞給顧長歌。
聲音在微微發抖。
「這礦燈能撐七天,七天之內你要是出不來,就不用出來了。」
「好自為之吧。」
顧長歌接過礦燈,點了點頭。
礦燈幽綠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
將他那張俊美到不真實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眉心那朵黑蓮佛印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轉過身,面朝礦道深處那片如墨的黑暗,踏出了第一步。
腳步沉穩,呼吸均勻,身形從容。
在他身後,老黃忽然扯著嗓子喊道:
「顧長歌!」
「你他娘的一定要活著出來啊!」
「老子黃眉大王下半輩子的談資就靠你了!」
「你要是能從葬天坑活著出來,老子以後逢人就說,當年跟顧爺蹲過同一個囚艙!」
「聽到了沒有!」
顧長歌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晃了晃。
那動作很隨意,像是在說「聽到了」。
礦道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最後一絲天光被鐵門隔絕。
只剩下礦燈幽綠色的光芒和他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在黑暗中迴響。
那傳送平台懸浮在古礦邊緣與葬天坑入口之間的虛空中。
四根斑駁的青銅柱子支撐起一個百丈方圓的傳送陣法。
柱身上的銘文已模糊不清,邊緣處布滿了被歲月侵蝕的凹痕,凹痕中隱隱滲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乾涸了千萬年的血漬。
礦燈只有拳頭大小,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禁神殘銅鑄成,燈芯是一縷被封在裡面的噬仙禁忌殘餘。
正是因為這縷禁忌,礦燈才能在葬天坑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中發出光芒。
幽綠色的光很淡,只能照亮方圓三尺的距離,再遠便是一片漆黑。
傳送陣在感應到有人靠近後自動激活。
四根青銅柱子上的銘文同時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陣心沖天而起,將顧長歌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一閃,人已消失在傳送陣中。
當顧長歌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站在了葬天坑的入口。
那不是他想像中的礦洞。
眼前這一切完全不是這樣。
葬天坑的入口是一條巨大的地底裂縫,裂縫高達千丈,寬可容納數十人並肩而行。
裂縫深處,一片漆黑。
礦燈幽綠色的光芒在這片黑暗中顯得微不足道,只能勉強照亮腳下三步的距離。三步之外,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顧長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礦燈。
燈芯里的噬仙禁忌殘餘跳動著,發出細碎的嗤嗤聲。
他抬起腳,邁進了裂縫。
礦洞內部比入口處更加寬闊。
礦道兩側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一道觸目驚心的爪痕。
那是之前的礦奴在絕望中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痕跡,有些爪痕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顧長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這期間他沒有遇到任何活物,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但他能感覺到,越是往下走,噬仙禁忌的氣息便越濃。
那股氣息在不停地侵蝕他的身體,試圖將他體內的靈氣全部吸走。
但他體內本來就沒有多少靈氣可吸。
禁神環鎖死了他的靈脈。
噬仙禁忌能吸走靈氣,卻吸不走龍象鎮獄勁那四億八千萬顆微粒中蘊含的純粹肉身偉力。所以他只是覺得有些癢。
就在他拐過一個彎道時,一陣歌聲從礦道深處飄來。
那歌聲極輕極遠,與之前他在巨船上聽到的帝落時代葬歌如出一轍。
礦燈幽綠色的光芒在歌聲中搖曳了幾下,仿佛也受到了那旋律的干擾。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礦道一側的岔路中猛地撲了出來。
那黑影的速度極快,快到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顧長歌下意識的要出手,卻在看清對方的瞬間頓住。
「嗯?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