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洋說完,負手而立,嘴角的微笑依舊溫和。
他的語氣太真誠了,真誠到連赤炎峰長老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赤炎峰長老看了看紫電峰長老,紫電峰長老看了看執法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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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再說什麼。
呂洋在初聖宗的地位不是他們能撼動的。
況且人都已經劃到了初聖峰名下,按規矩確實由呂洋分配。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呂洋在顧長歌的礦奴名牌上刻下三個字。
葬天坑。
呂洋從執事弟子手中接過名牌,從袖中取出一支刻刀。
那刻刀通體漆黑,刀身上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是初聖宗長老專用的法刀。
刀鋒所過之處,名字便會被法則之力烙印在牌面上,永不磨滅。
他握緊刻刀,在名牌上顧長歌三個字的下面,一筆一划地刻下了「葬天坑」三個字。
刻完之後,他輕輕吹掉名牌上的碎屑,將名牌遞還給執事弟子。
「就這樣吧。」
呂洋將名牌遞還給執事弟子,目光溫和地看了顧長歌最後一眼。
「小友,本座對你寄予厚望。」
「不要讓本座失望。」
那聲音像是在囑託,又像是在威脅。
顧長歌看著呂洋,那雙澄澈的眼眸中依舊是純粹的茫然。
他點了點頭。
那出塵的氣度倒是不像個礦奴,反而更像幾位初聖宗長老的同輩。
他隱隱覺得,這個安排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直覺告訴他,葬天坑裡,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他說不上來,但那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他願意走進那個所有人都說是死地的地方。
此刻,他被押向葬天坑入口。
身影漸沒於幽暗深淵。
從廣場到葬天坑入口的路很長。
要穿過整個礦區的外圍,走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再經過三道禁制石門,最後才能到達那條通向傳送平台的礦道。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若是想要獲得自由身,葬天坑內,或許藏著一線生機!
呂洋轉身離去。
月白色長袍的衣袂在廣場的風中翻飛,飄飄然如謫仙臨世。
但當他走到廣場邊緣,登上初聖宗仙舟的舷梯時,他的步伐突然加快了幾分。
仙舟的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轟隆」一聲。
艙門關閉的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呂洋站在艙門後面,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當他的身影消失在初聖宗仙舟的艙門之後,艙門關閉的瞬間。
他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艙壁上。
「砰!」
一聲悶響,他的右手五指深深地嵌入了艙壁的金屬板中。
「噗!」
好大一口金色仙血化為虹霞噴出。
那口血噴得又急又多,金色的血液在空氣中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蓮花。
每一朵都綻放出刺目的光芒,然後迅速凋零。
虹霞般的光芒在狹小的艙門後方空間裡炸開,將整面艙壁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
「該死的!」
呂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張溫和的面具終於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血跡,那張原本儒雅溫和的臉此刻看起來猙獰可怖。
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呂長老!」
一個心腹弟子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慌。
他本來是站在船艙里等候呂洋歸來的,看到呂洋進來還沒來得及行禮,就看到了這一幕。
「您受傷了?」
心腹弟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侍奉呂洋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深不可測的長老受這麼重的傷。
在他的印象中,呂洋永遠是那個雲淡風輕、笑看風雲的存在,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夠看。
「要不要弟子去取療傷丹藥?」
心腹弟子一邊說,一邊已經轉身準備往丹藥房跑。
「您臉色很差,要不要請——」
「不必了。」
呂洋抬手制止了他。
心腹弟子硬生生止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安和擔憂。
呂洋深吸一口氣,將胸口翻湧的氣血強行壓了下去。
那口血被他壓回了丹田,但他能感覺到,道基上的裂痕並沒有癒合。
那幾道細微的裂痕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的神魂深處,每呼吸一下都會隱隱作痛。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便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眼底深處的陰鷙卻久久未散。
無數紀元了。
無數紀元沒有人能讓他受傷。
無數紀元沒有人敢讓他受傷。
而今天,在一個礦奴面前,在一個失去記憶、連自我都支離破碎的渡劫面前,他不僅受了傷,還死了一次。
輪迴百世書的回溯功能救了他一命,但這不代表他不記得死亡的滋味。
「本座自有分寸,方才之事,不可為外人所知。」
心腹弟子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此事弟子絕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呂洋點了點頭,隨手一個彈指將那名弟子打成血霧,只留淡淡血香彌散艙內。
「好徒兒,要怪,就怪你非要在為師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
初聖宗,個個都是狠辣果決且行事不講道理的作風。
呂洋拂袖,隱入仙舟暗影。
邁步走向仙舟深處的密室。
密室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葬天坑是一個開始。
但呂洋不打算只靠葬天坑。
他還要做更多的安排。
他要確保顧長歌死在葬天坑裡。
死得徹徹底底,永遠不可能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密室里,呂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廣場上,呂洋的離開並沒有讓氣氛緩和下來。
三位長老依舊站在原地,用神識飛快地交流著。
神識交流的速度極快,比說話快了何止百倍。
三人之間的對話在一息之間就能完成數百個來回,而且不會被任何人監聽到。
「葬天坑啊……呂洋這老狗真是暴殄天物,竟然要拿這等奇材當探路棋子!」
赤炎峰長老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惋惜與不解。
「老夫是真看不明白。」
「這種苗子,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當寶貝供起來的,他倒好,直接往死人坑裡扔。」
「就算神魂有禁制不能搜魂,留著他挖礦也好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憑這小子的肉身強度,在淺層礦區一年能頂一百個礦奴使。」
「就這麼扔進葬天坑,三天不到就得被那女屍吸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