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洋的神識絲線在觸碰到顧長歌識海外圍的那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便順著他的神識倒灌而回。
他活了無數紀元，無數次靠著輪迴百世書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卻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神識如果再前進分毫，必死無疑。
「退！」
呂洋的神識在那一瞬間便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的神識絲線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回縮。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那尊黑化的顧長歌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
他依舊盤膝坐在鴻蒙元胎的混沌漩渦中央，姿態閒適而囂張，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隨意搭在膝蓋上晃蕩。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目光瞥了呂洋的神識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死！」
話音落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反震之力從識海深處轟然爆發。
那力量出現的瞬間，呂洋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住了。
白髮黑眸的顧長歌敢動手，就是仗著自己在識海內有絕對的掌控力。
這識海是他的地盤，是他的王國，是他的主場。
在這裡，他言出法隨，念動則成。
在這裡，他就是規則本身。
動手之後絕對不會被外界察覺，因為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建立在神識的基礎上，而這裡所有的神識都是他家的看門狗。
就算是仙帝來也是白給，因為仙帝的神識進了這片識海，照樣得趴著。
「這……這不可能……」
呂洋的神魂在被碾碎的前一刻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哀鳴。
他連求饒都沒來得及，蘊養了無數紀元的仙基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哀鳴從道基最深處傳來，沿著他的靈脈一路向上，化作一聲極其微弱的嘶啞聲響。
道基是修仙者的根本。
道基碎了，修為就廢了，仙人也就死了。
呂洋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伸出手指的姿勢。
他的指尖還停留在距離顧長歌眉心不到三寸的位置，指尖上的金色光芒還在微微閃爍。
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的光芒，卻在急速黯淡下去。
然後，身體轟然倒下。
他的身體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便四分五裂。
整個人如同一尊被重錘砸中的瓷器，從內到外同時炸開。
無數塊碎片在空中綻放，在脫體的瞬間化作了一朵金色的蓮花。
那金蓮通體呈純金色，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都流轉著極其精純的仙人本源。
仙人隕落，天地同悲。
漫天的金色光雨從浮空島上空飄落，將整座浮空島都染成了金色。
光雨落在石板上，石板便開出了金色的花。
光雨落在礦奴們的粗麻囚衣上，囚衣便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
光雨落在顧長歌的肩頭，那朵黑蓮佛印輕輕跳了一下，便將所有光雨都吸了進去。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有那漫天的金色光雨還在無聲地飄落，落在石板上發出極輕極細的沙沙聲，像是秋葉落在枯枝上。
「初聖宗的長老……死了？」
不知道是誰從喉嚨里擠出了這麼一句。
但答案所有人都看到了。
初聖宗最強長老，修為從未展露過上限的笑面虎呂洋，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一個渡劫期的礦奴面前。
死在了一次神識探查之中。
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完整，就這麼炸了，炸成了一地的金色蓮花。
「大膽礦奴！敢弒殺宗門長老，罪不容誅！給我拿下！」
執法大長老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厲聲喝令，聲音中滿是憤怒與驚懼。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
但今天，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儀態了。
初聖宗的長老當著三位峰主的面被一個礦奴弄死，這要是傳出去，初聖宗在太初仙域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他身後的數十名弟子應聲拔劍，蜂擁而上。
仙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劍光在金色光雨中劃出無數道凌厲的軌跡。
所有人都以為顧長歌會被亂劍分屍。
但沒有人知道，在呂洋身體倒下的同一瞬間，在顧長歌識海的最深處，另一個故事正在無聲上演。
顧長歌識海深處，混沌漩渦緩緩旋轉。
黑化顧長歌的意識在碾碎呂洋的神魂後，打了個哈欠。
他重新閉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盤膝坐回混沌漩渦中央，姿態囂張。
那張與顧長歌一般無二的面孔上寫滿了慵懶和不耐煩。
「螻蟻就是螻蟻。」
「老子睡得好好的，非要伸根手指來戳老子的籠子。」
「戳就戳了，還敢帶仙帝級的探查術進來，你當老子的地盤是景點，買個門票就能進來逛一圈？」
「老子剛夢到一個漂亮女仙帝，就被你這蠢貨吵醒了。」
「死一萬次都不冤枉。」
但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的眼皮忽然微微跳了一下。
那跳動極其細微，細微到連他自己都差點沒注意到。
但他停住了。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有一道極其隱晦的法則波動正從呂洋那已經碎裂的神魂碎片中傳來。
「嗯？時間法則？而且是極其完整的時間法則。」
「這法則的完整度，不是金仙能掌握的。」
「不，這東西根本不是後天修煉出來的。」
「它是先天之物，從時間源頭截取下來的一縷真時。」
那道法則波動順著已經斷裂的神識絲線殘留的痕跡，一路傳到了識海深處。
微弱，但清晰。
清晰到黑化顧長歌不可能忽略。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又浮了上來。
「哼。輪迴百世書！這氣息，老子絕對不會認錯。」
「當年帝古在時間盡頭跟那幾個老東西打架的時候，就有人用過這玩意。」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這東西又出現了，還落在了一個小小的太乙金仙手裡。」
「看來，這呂洋竟然也是天命之人。」
「難怪敢這麼囂張地探查這小子的神識，原來是仗著自己有外掛，死了還能回檔。」
「有點意思。」
「這鳥不拉屎的破礦坑裡，居然還能碰到一個算是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