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雙手合十,口中佛號誦念不停,但臉色緋紅,顯然是心有雜念卻難抑。
罪過罪過。
金蟬子在心裡默念。
他是佛門弟子,從小出家,戒律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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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的是「六根清淨」,眼不見為淨,耳不聞為淨。
但剛才那一眼,他見了。
見了,心就動了。
心動,根就不淨了。
他的臉越來越紅,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
一旁的鳳清兒注意到了金蟬子的異常,紫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金蟬子大師,難怪你要從七果味退轉重修呢。」
「原來六根不淨啊?」
眼、耳、鼻、舌、身、意,為六根。
六根清淨,才能心無雜念,才能修行有成。
六根不淨,就會被外物所擾,被欲望所困。
金蟬子的臉色更加漲紅了。
他低聲念誦了一句:「罪過罪過。」
另一邊。
沐晴畫和鳳清兒也在承受著那股威壓。
她們兩個的境界實在低微。
在那股天道的威壓面前,她們和李長命沒有本質的區別,都是螻蟻。
只不過一個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一個是稍微小一點的螻蟻。
她們只能儘量靠近修為最高的紫曦公主,試圖從她那裡獲得一些庇護。
紫曦公主展開魔龍雙翼,儘量護著沐晴畫和鳳清兒。
但她也明顯不好受。
她的傷勢還沒有恢復。
現在她是在強撐著,用最後的力氣展開雙翼,庇護身邊的人。
「這女人……是什麼來頭?」
「這等氣息……我從未感受過……」
她是紫耀皇朝的公主,從小在皇城中長大,見過無數的強者。
仙王、仙帝,她都見過。
但這樣的氣息,她從未感受過。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那女人終於忍不住了。
「顧長歌,給我滾出來!」
一聽到對方竟然直接點出顧長歌的名字,眾人皆面露疑惑。
她認識顧長歌?
或者說,她知道顧長歌?
鳳清兒抿了抿嘴,壓低聲音看向沐晴畫道:
「晴畫妹妹,該不會是,顧公子以前的老相好吧?」
沐晴畫搖了搖頭。
「長歌神子的老相好?不能吧?」
她的聲音也很低,但很認真。
「長歌神子的老相好我都見過,沒有這樣的。」
「沒有這麼恐怖!這種氣息,不像是修士的氣息,更像是……更像是……」
她也卡住了。
「不過,我與長歌神子失散過一段時間,期間長歌神子或有奇遇也未可知。」
鳳清兒抿嘴一笑,紫紅色的鳳眼中滿是促狹。
「連晴畫妹妹都不清楚,那估計,十有八九就是舊情人找上門了。」
「你看她那眼神,那語氣,那氣勢……這哪是找仇人啊,這分明就是找負心漢的架勢。」
「估計是當年顧公子始亂終棄,辜負了人家姑娘的芳心。人家姑娘苦等多年,修為大成,回來找顧公子算帳了。」
沐晴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想了想,又閉上了。
也許,清兒姐姐說得對。
也許,這位真的是長歌神子的舊情人。
畢竟,長歌神子那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會有女子傾心。
他在外面行走多年,認識的紅顏知己不計其數。
正討論著,那渾身包裹著火焰的女子似乎聽到了裡面的人對她身份的揶揄。
以她的修為,戰車裡的竊竊私語,跟在她耳邊說話沒有區別。
聽到了「舊情人」「負心漢」「始亂終棄」這些詞。
她的火焰猛地一漲,虛空的溫度驟然升高。
那雙恆星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頓時,她咬牙切齒道:
「本座再說一次。顧長歌,給我滾出來。」
這一次,她的聲音中多了一絲不耐煩。
像是等了太久,耐心被消磨殆盡。
又像是被那些無聊的猜測惹惱了,不想再浪費時間。
虛空中的溫度驟然升高。
劇烈變化的溫度讓顧長歌的護持仙光自動浮現於腦後,大道綸音悠悠響起。
同時,他的神血海內,火祖祝融令竟然自行顫動。
自從得到它以來,祝融令一直很安靜,沒有任何異動。
但現在,它竟然在顫動。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像是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
那女人的火焰,和祝融令的火焰,似乎出自同一本源。
顧長歌能感受到祝融令的躁動,它在呼喚,它在渴望,它在試圖衝出去。
但顧長歌暫時沒有動用祝融令。
顧長歌還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不知道她是敵是友。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動用祝融令,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
所以他只是壓制著祝融令的躁動,靜觀其變。
他的目光鎖定那雙恆星之眼,不閃不避,不卑不亢。
不是裝逼。
是為了等!
等曹老!等【組】字秘破開困陣!
那道身影看還沒人出來,便緩緩抬手。
指尖燃起同色火焰。
那火焰很小,小得像是一顆火星,在她纖細的指尖跳躍。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本座不想多造殺孽!」
「但是三息之內,你若還不走出戰車,本座就毀了這輛破車,把那些躲在裡面的人揪出來,一個個捏死。」
她的目光掃過戰車上的眾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此刻,遲遲等不到曹老的破局之策。
那道身影已經抬起了手,指尖的火焰在跳躍。
三息之內,如果顧長歌不出去,那火焰就會落下。
無法破解封鎖的顧長歌,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應對。
不是他想出去,而是他必須出去。
他們好不容易來了無盡火域,清秋妹妹他們還沒找到,怎麼能在此折戟?
清秋妹妹在等著他。
業火聖尊、石蠻子、韓力、方圓、白寧冰、寧瑤、塔娜羅……所有人都在等著他。
他們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危險,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不能在這裡折損更多同伴。
就在他準備踏出戰車的時候,曹國龍的傳音終於來了。
「小子,先別急著動手!」
曹國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急促而緊張。
「再爭取一炷香的時間!只要給老夫一炷香,定然可找出陣法節點破開困局!」
一炷香。
顧長歌苦笑。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平時,一炷香也就是喝杯茶的工夫,轉眼就過去了。
但現在,他怎麼爭取一炷香?
那道身影已經不耐煩了,指尖的火焰已經蓄勢待發。
一炷香之後,恐怕渣滓都不剩了。
「曹老,等不及了。」
顧長歌在心中說道。
「你儘快,我儘量。但我不能保證能撐一炷香。」
說罷,他不再猶豫。
一步踏出戰車,懸浮在虛空中,與那道身影遙遙相對。
白衣勝雪,負手而立。
銀白色的仙袍在赤紅色的虛空中獵獵作響,衣袂飄飄,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仙人。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沒有刻意展現威勢。
兩人隔著萬里之遙,相互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