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大的氣息！」
曹國龍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腦袋，面色凝重地望向遠方天際。
剛才他正準備縮回古鑒深處，美美地睡上一覺，養養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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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已經沒了，只剩下這顆腦袋，不好好保養的話，連這顆腦袋都要散架。
但他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讓他這個器靈都感到戰慄的氣息。
所以他顧不上睡覺了，直接從古鑒里沖了出來。
「小子，這女人很不簡單，連老夫都看不透！」
看不透。
這三個字從曹國龍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
曹國龍是什麼人？
他生前是秘境鎮守，死後成為太虛古鑒的器靈，繼承了古鑒的一部分權能。
他的感知能力，比活著的時候還要強上數倍。
他看不透的人，整個仙域都找不出幾個。
但現在，他看不透這個女人。
「要不老夫催動鑒子的傳送之力，咱們跑路吧？」
曹國龍提出了一個非常務實的建議。
逃跑。
這不是懦弱，這是明智。
面對一個連他都看不透的對手，最好的選擇就是跑。
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遠越好。
面子什麼的都不重要，命才重要。
「跑是跑不掉了。」
顧長歌的聲音透著一股無奈。
「我以源天術觀天地大勢，我們已經被困住了。」
「這片虛空的天地大勢，被人動過手腳。」
「表面上看是一片空曠的虛空，實際上天地法則已經被重新編織過，形成了一座無形的牢籠。」
「我們就像是走進了蛛網的飛蟲，從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籠中之鳥了。」
曹國龍大驚。
「什麼？！」
「這女人什麼來頭？」
「什麼時候布置的？」
他剛才一直在感知周圍的情況，自認為已經將方圓百萬里的虛空都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顧長歌說已經被困住了。
他相信顧長歌的判斷。
配合那雙仙瞳，能夠看穿天地大勢，洞察法則運轉。
他說被困住了，那就是被困住了，不會有錯。
但問題是，自己居然沒有發現？
他一個太虛古鑒的器靈，居然沒有發現有人在他們周圍布置了天地封鎖？
這女人的手段，得有多高明？
「不行，老夫得好好看看。」
「小子，你先拖一拖，老夫先看看能不能找到破局之法。」
說罷，他立刻隱去身形，準備隱匿氣機，試圖探查其布置痕跡。
他的虛影從虛空中消失，像是融入了風中，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作為太虛古鑒的器靈，太陰主藏。
所以他在隱匿氣息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只要他不想被找到，就算是仙帝也找不到他。
顧長歌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著遠方天際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雙仙瞳雖然強大，但也不是萬能的。
在面對某些過於強大的存在時，仙瞳不僅幫不了他，反而會成為負擔。
因為仙瞳會本能地試圖解析對方的力量，而對方的力量太過強大，強行解析只會傷到仙瞳本身。
就像是凡人用肉眼直視太陽，眼睛會被灼傷一樣。
所以，他選擇了關閉仙瞳。
以凡人的目力，去面對那個存在。
他重新睜開雙眼。
但就是這雙普通的眼睛，看東西反而更清楚了。
那道身影，終於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個女人。
她懸浮在虛空中，渾身上下只包裹著一層淡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薄紗，薄得幾乎透明，堪堪遮住要害，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曼妙的曲線。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顧長歌從未見過的火。
它的顏色不是純紅，而是一種介於紅色和粉色之間的、帶著一絲透明的、像是琉璃一樣的顏色。
火焰在她周身流轉，像是水波，又像是絲帶，纏繞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線。
修長的玉腿在火焰中若隱若現。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
鎖骨精緻，肩線流暢，脖頸修長。
但除了顧長歌，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為她的氣息太恐怖了。
仙瞳都能被刺傷，更何況其他人？
只有顧長歌，敢直視她。
那不是金仙的氣息，不是玄仙的氣息，不是仙王的氣息，甚至不是仙帝的氣息。
顧長歌感知著那股氣息，眉頭微微皺起。
他見過仙帝的氣息。
在羅睺仙域的時候，他遠遠地感受過羅睺仙帝的氣息。
但眼前這道身影的氣息，跟仙帝的氣息完全不同。
仙帝的氣息雖然強大，但你能感受到「人」的味道。
眼前之人，完全不像活人。
一時間，顧長歌也犯了難。
暫時無法判斷其具體境界層次。
不是他看不出來，而是對方根本沒有境界。
或者說，對方的境界超出了他的認知。
罷了。
那就先躲在九龍戰車裡觀望觀望吧。
於是他沒有貿然走出去或者散開九龍戰車的防禦法陣。
同時，他悄然運轉【組】字秘。
配合曹老的探查能力，應該能找到這座天地封鎖的破綻。
他要的不是打敗這個女人，而是打破封鎖。
只要能打破封鎖，就能暫避鋒芒。
當然，這是他的猜測。
天道化身能不能追上，他還真不確定。
這時候的顧長歌也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誒，怎麼剛逃出萬族戰場秘境，就遇上這種級別的存在？
萬族戰場秘境裡，他們經歷了九死一生。
帝古屍骸、黑暗氣息、秘境崩塌，每一件事都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以為能喘口氣了，結果剛落地就碰上了如此逆天且看不穿身份的女人。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難道真是十轉鴻運齊天仙蠱用多了的弊端？
但任何力量都有代價。
逆天的運氣越好，就越容易撞上不可測的危局。
顧長歌現在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身後，戰車內部。
摔了個七葷八素的李長命終於坐直了身子。
他剛才從角落裡滾出來，撞在車壁上，撞得眼冒金星。
現在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揉著腦袋，晃晃悠悠地坐直了。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他一邊嘟囔一邊抬起頭，往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就後悔了。
那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雖然隔著萬里之遙，雖然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股恐怖的氣息還是順著視線直接衝進了他的眼睛。
「啊——！」
他慘叫一聲，立馬蹲下，雙手捂住眼睛。
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來，滴在金色的戰車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完了完了完了……」
瞳術被破的他蹲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一眼，恐怕要折損百年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