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者們的計劃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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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跟著龍日天那撥人打頭陣，等他們拼得差不多了，再出手補刀。坐收漁翁之利，不費吹灰之力。
可惜——
和李長命同款的散修們也在做同樣的打算。
那些散修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廣場各個角落，看似在休息、閒聊、打坐，實則每個人的手都已經按在了儲物戒上。
有人摸出了藏在袖中的毒針，針尖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那是從一種上古毒龍體內提取的龍涎毒，金仙以下沾之必亡。
有人暗暗催動了腳下埋著的困陣符文，那困陣是他們在進入秘境前就準備好的，以三十六塊陣盤為基礎，一旦激活，可在方圓百丈內形成一個短暫的困陣，困住所有敵人。
還有人已經悄悄退到了廣場邊緣，手裡捏著一枚遁空符，隨時準備跑路。
機會要抓，命更要緊。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命交在一個渡劫手裡！
整片寶庫核心內殺機四伏，表面上劫後餘生的寧靜之下，暗流涌動。
至少有三撥人在同時打顧長歌的主意。而他們彼此之間也在互相算計、互相提防、互相等著對方先動手。
先前跟隨龍日天的那撥人想速戰速決，先殺顧長歌后分贓。
奪舍者那撥人想坐收漁利，等所有人打完了再撿便宜。
散修那撥人想渾水摸魚。
三撥人，三個心思，一個目標。
顧長歌依舊盤膝坐在原地，閉著眼，呼吸均勻。
他不動如山。
現在情況危急。
太虛古鑒的因果律權能雖然暫時穩住了這片核心區域，但權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最大的依仗，曹國龍，現在只是個廢靈。
沒了秘境之力的加持，別說戰鬥了，他連維持自己的存在都要靠太虛古鑒殘餘的護持之力。
修為境界最高的是紫曦公主，太乙金仙，紫極魔帝體。
但她重傷難戰，因果律反噬的傷勢加上魔體蛻變後的虛弱期，能發揮出來的戰力不到巔峰時期的一成。
說一成都很多了，實際上，連自保都勉強。
而且她不能拼命，一旦拼命，魔體根基就會崩潰。
說實話，紫曦公主現在能活著站在這兒，已經是個奇蹟了。
沐晴畫手裡有三階混沌至寶宙光鎮世劍，戰力不弱。
但她的境界擺在那裡，面對那些天仙、真仙、金仙級別的對手，能撐多久？
金蟬子三人不能全信。
迦葉和阿難之前多次想要逃跑，要不是被金蟬子攔著，他們早就跑沒影了。若真遇到生死關頭，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金蟬子倒是靠譜，但一個人也撐不住。
而自己……
顧長歌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
他剛從圍殺中脫身，擊殺了七名龍族天驕，還強行動用了太虛古鑒的因果律權能。
仙雲凝結的神元早已見底，經脈里的靈力稀薄得像是乾涸的老樹皮。
雖然陰陽仙雲還在運轉，正在緩慢地轉化天地靈氣補充消耗，但那速度太慢了。
就像用一根吸管去抽乾一片大海。
力有窮盡時。
他必須儘快恢復足夠的法力，催動太虛古鑒，借用它的傳送之力送所有外人滾開。
否則。
他們反而是待宰羔羊。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最後一絲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太虛古鑒投射的虛影靜靜懸浮，古樸無華。
鏡面上那層朦朧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
但自己必須在它徹底失去力量之前，把它最後那一絲傳送之力引出來。
而引出來需要神元。
神元從哪裡來？
是天地靈氣經過陰陽仙雲壓縮轉化而來。
但這裡的天地靈氣已經被混沌氣息污染得差不多了，稀薄得可憐。靠正常吸收，沒個三五天根本恢復不了。
然而就在無計可施之際。
識海內，本體為一團恢弘氣團的十轉鴻運齊天仙蠱，再次顫動！
顧長歌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
好仙蠱！
好仙蠱！
每次絕境之際，它總能送來一線生機！
只是每次它轉動之際，都會引發一場巨大的氣運波動，帶來更大的災劫。
顧長歌對它可真是又愛又恨！
它既能為自己帶來希望和生機，但又會帶來更大的困境！
只是這一次的生機，究竟在哪裡？
顧長歌心中的疑惑剛剛出現，眉心化為黑色蓮花的黑暗帝經悄然運轉！
極其精純的黑暗本源之力，悄然漫開！
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那股看不見摸不著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緊繃感，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刻。
黑雲壓城，萬籟俱寂。
所有人等待著那一道撕裂天穹的閃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廣場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上。
那些假裝休息的天驕們一個個都把手放在了最方便出手的位置。
有人已經在袖中暗暗掐好了法訣，指尖微微發光，只等一聲令下。
那些竊竊私語的奪舍者們也漸漸停止了交流。
不是因為商量好了，而是因為再商量下去，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再繃，就要斷了。
但沒有人願意做第一個動手的人。
第一個動手的人，會成為眾矢之的。
會成為顧長歌身邊那些人集火的目標。
會死得最快。
他們在等。
等一個信號，等一個缺口，等一個「所有人都同時動手」的默契。
就在此時。
一道蒼老的傳音無聲無息地落入顧長歌耳中。
「小子，你還能催動那面寶鏡嗎？」
顧長歌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但他的神識微微一動，算是回應。
曹國龍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無力。
「老夫現在已經遠離了秘境，本應隨著秘境一同消散。但剛才離開的時候，被那面寶鏡最後那點因果律護了一下，強行留下了這條命。」
他苦笑了一聲。
「可現在……老夫其實已經算廢人一個了。權能百不存一，連巔峰時期的萬分之一都不到。現在動手，我幫不了你。別說幫你打架了，就是幫你擋一刀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你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顧長歌依舊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曹國龍沒有再說話。
顧長歌的神識早已在識海中與金蟬子、鳳清兒、沐晴畫、紫曦公主建立了一條極短距離的傳音通道。
通道一開，金蟬子的聲音便率先響起。
「顧施主，貧僧方才以『他心通』反向推演了場中殺意。」
「至少有四撥人在同時謀劃對你出手。」
「以貧僧三人的佛門金剛護持，最多能替你擋住十息。」
「十息之後，護持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