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戰聖佛的佛號倒是沒聽過,至於這齊天大聖——」
金蟬子顯然不明白顧長歌為何要提起這等小妖。
他微微皺眉,在記憶中翻找了片刻,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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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果然見多識廣。那位妖仙確有其人,不過他不歸極樂界域管轄,是被佛祖親手鎮壓在五行山下的。至今還在山下壓著呢。施主認識他?」
「不認識。」
顧長歌淡淡一笑,心中卻泛起一絲微瀾。
沒想到,竟然真有齊天大聖這號人物。
就是不知道和藍星故事裡的,是不是同一隻。
「不過以後可能會認識。」
「行了,佛子,你方才說想跟著觀察黑蓮,可以。」
「本帝對你們佛門本來沒什麼好感,但對你這名字有幾分好感。」
「想跟著,就跟著吧。反正秘境快塌了,多幾個和尚當保鏢也不是壞事。」
迦葉與阿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
迦葉密語傳音道。
「阿難師弟,這廝說話也太不客氣了。咱倆好歹是證了六果位的摩訶薩埵,相當於金仙了,只不過是壓著境界而已,在他嘴裡倒成了買一送二的添頭。」
阿難同樣密語回傳,語氣比迦葉沉穩得多:
「師兄慎言。此人眉心黑蓮與佛經讖語契合,絕非尋常之輩。」
「況且金蟬子師兄行事向來穩重,他既決定跟隨觀察,自有道理。」
「你我還是少說兩句,靜觀其變便是。」
迦葉嘆了口氣,表面上依舊擺出一副樂呵呵的慈悲模樣,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施主爽快。既如此,貧僧師兄弟三人便叨擾了。」
沐晴畫嘴角微微上揚,抬起頭悄悄看了顧長歌一眼。
她輕聲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剛才沒散乾淨的笑意:
「長歌神子,你看你把這麼多人拴在了一起,我一個被未來佛砸中的人愣是沒人關心了。」
顧長歌伸手輕輕揪了揪她耳邊的白髮,淡淡開口:
「你是我的人,輪得到誰關心?」
沐晴畫貓著脖子笑了笑,滿意地退了半步。
顧長歌收回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劍峰周圍那些尚未散去的天驕們。
他們仍三五成群地停在半山腰、斷崖邊、石階旁,或交頭接耳,或目瞪口呆。
他從那些目光中讀出了很多。
震驚、敬畏、嫉妒、算計,還有深深的忌憚。
殺龍傲天,滅七龍真傳,這些戰績會在第二層傳得很快,也會傳得很遠。
遠到第八層,遠到龍日天的耳朵里。
他不在意。
他現在要等一個人。
這個人才是他能不能繼續往後走的關鍵。
沐晴畫心思最細。
她敏銳地捕捉到顧長歌眼神短暫的停滯,輕聲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第二層還有不少仙緣,我們要不要——」
「不,先等人。」
顧長歌說道。
「等誰?」
顧長歌剛要開口,虛空驟然裂開。
整片天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開了一角,露出混沌色的內里。
一道佝僂的身影從裂縫中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
頭髮亂得像個鳥窩,樹枝拐杖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截。
只剩一截還攥在手裡,另一截早不知丟在了哪個縫隙里。
「哎呦臥槽,總算清理完了!」
見到鎮守大人出現,鳳清兒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紫紅色的鳳翼在她身後微微收斂,姿態恭敬而鄭重:
「鎮守大人!」
沐晴畫同樣行禮,白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半邊臉頰。
「鎮守大人。」
金蟬子、迦葉、阿難三人雙手合十,齊聲誦道:
「阿彌陀佛,見過鎮守大人。」
更遠處,那些天驕們紛紛驚愕駐足,望向那佝僂身影。
曹國龍大口喘著粗氣,擺了擺手示意免禮。
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衣服上全是汗漬和法則碎屑。
他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燃燒著一種極其亢奮的光芒。
「老夫……老夫跟百萬分身一起上,總算是替你小子清算完因果了。」
他一邊喘一邊指著顧長歌的鼻子罵。
「老夫在第一層拼死拼活替你清算因果,你倒是在這兒優哉游哉地收保鏢呢!」
「你知道你的因果清算有多麻煩嗎?」
「本來殺幾個同階就差不多得了,你倒好,還沒成仙就弄死了那麼多仙人!甚至剛才又多宰了七條龍族的泥鰍!」
「而且你小子是怎麼殺了那麼多羅睺仙域的仙人,甚至殺了金仙的?」
「老夫真是這輩子欠你的!」
顧長歌只是微微頷首,難得有些歉意。
「曹老辛苦了。下次一併還你。畢竟誰讓我只有渡劫修為呢?」
「下次?!」
曹國龍的半截拐杖幾乎戳到顧長歌鼻尖。
「你小子還想有下次?」
「你這還沒成仙就欠了一屁股的因果債,再成仙還得了?」
「你的因果清算比上次進來那個叫蕭焰的還離譜!」
「那傢伙好歹只是燒了一座仙域,你倒好... ...」
迦葉和阿難聽到顧長歌竟然能殺金仙,不禁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阿彌陀佛,這人是什麼怪物。
金蟬子的目光落在顧長歌的背影上時,那雙總是溫潤如水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渡劫殺金仙,若是真的,那師尊當年對黑蓮讖語的批註——「見之者得度,違之者永墮」。
恐怕比想像中還要沉重得多。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決定以護法之名跟隨此人,可能是這輩子做的最正確,也最兇險的決定。
曹國龍罵到一半忽然頓住了,渾濁的老眼在金蟬子三人身上掃了兩圈。
他歪著頭,表情從憤怒轉為了若有所思。
然後忽然問道:
「咦,金蟬子是吧?你怎麼還是個三果位的阿羅漢?不早就是六果味的摩訶了嗎?」
金蟬子始終半低著頭,但聽到這句話時肩膀微微一顫。
他雙手合十道:
「回稟鎮守大人,小僧因閉關衝擊七果不退轉菩薩而遭業障反噬,不得不退轉初果沙彌,重新入定再修,如今勉強回到才三果阿羅漢之境。」
曹國龍上下打量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阿難和迦葉。
很是輕蔑的搖了搖頭。
「你師尊當年可比你穩重得多,也不輕易退轉,一次進來比一次強。」
「這都多少萬年過去了,他弟子倒是一波不如一波,連七果位都沒邁過坎,看來佛門後繼堪憂,怕難再出真佛啊。」
「要不別修什麼古釋做什麼苦行僧了,不如換個路子尋自在。」
此言一出,金蟬子面上不顯,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師尊入秘境?
那是多少萬年前的事了?
這位鎮守大人到底活了多久?
曹國龍沒管這些和尚,突然想起來還沒把顧長歌罵爽呢。
冷哼一聲,把半截拐杖往地上一杵,杵得劍碑前的碎石都跳了三跳。
「臭小子!」
「要不是老夫在你小子身上押了注,指望你日後出息了能拉老夫一把,老子才不給你當苦力!」
「你知道老夫那些分身現在全癱在第一層,沒個幾百年恢復不過來!」
「每一尊分身都得老夫自己慢慢溫養,你日後要是不證道仙帝,對得起老夫這老骨頭嗎?」
然而顧長歌也不還嘴,只是一個勁地賠著笑應下。
曹國龍越看這張帥臉越心煩,畢竟誰讓他主動押注的。
「行了行了,不跟你廢話了。走吧!趕緊去第九層寶庫!」
「雖然不知道你小子為什麼非要往上闖,但你之前的判斷老夫信了。」
「這秘境最多再撐二十個時辰就會全面崩塌,老夫到時候拼死也得開啟一次第九層的大挪移陣,把你們送進寶庫最深處。」
「到時候你小子就賭一條生路吧!反正老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