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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末法將至,諸佛涅槃!

  金蟬子那張清秀溫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驚。

  什麼黑蓮?

  哪裡來的黑蓮?

  他剛才太專注於沐晴畫眉心的青蓮佛印,目光全程都焊在她臉上,壓根沒注意到顧長歌眉心也有東西。

  或者說,如果不是沐晴畫提醒,他甚至根本發現不了這朵黑色蓮花!

  就像是這朵黑色蓮花被某種更高深的法則隱去了蹤跡。

  現在順著沐晴畫的話看過去,才發現那朵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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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瓣分明,只色彩迥異。

  一個是佛光普照的青色,一個是深邃如淵的黑色。

  一口涼氣從金蟬子的脊椎骨躥上來。

  「黑色蓮花佛印!」

  「怎麼會?!」

  他身後,迦葉與阿難兩人的臉色也在同一瞬間變了。

  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如同凡人白日見了厲鬼,下意識後退一步的本能。

  顯然,經過沐晴畫的提醒,才察覺到顧長歌眉心的黑蓮。

  「黑蓮佛印……」

  金蟬子嘴唇翕動。

  「佛告須菩提,末法之時,有黑蓮降世。非佛非法,非空非色,破一切執,立一切法。見之者得度,違之者永墮。不可說,不可說,說即是錯。」

  他猛地住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方才念的,是極樂界域藏經閣最深處的密宗禁典中記載的一段讖語。

  那段讖語被列為佛門最高機密,只有歷代佛子才有資格翻閱。

  他當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師尊合上了經卷。

  師尊只說了一句話:

  「此讖若應,末法將至,諸佛涅槃。」

  而現在,這朵只在密宗禁典中以文字形式存在的黑蓮,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一個渡劫修士的眉心。

  鳳清兒眉頭緊皺。

  她看看金蟬子,又看看顧長歌,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佛子,什麼黑蓮佛印?你說清楚點,別半截話咽回去。」

  「什麼『末法之時』『諸佛涅槃』,你們佛門說話怎麼老是說一半藏一半?」

  「我看著這顧公子的黑蓮也不像是什麼邪物啊,人家眉心頂著它砍了好幾個龍族天驕,也沒見人家走火入魔。」

  「你倒好,看一眼就嚇得臉都白了。」

  金蟬子搖了搖頭。

  他的嘴唇仍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鎮定。

  不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鎮定,而是一個佛子在面對無法理解的佛法真意時,本能升起的那種敬畏與謹慎。

  「不可說。」

  他雙手合十,聲音低沉而鄭重。

  「非是不願,是不能。」

  「此事涉及一樁跨越亘古的佛門因果,貧僧若再多言,恐當場引來天譴加身。」

  「不僅貧僧會死,在場所有人都會被捲入其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

  沐晴畫眉心愈發翠青的九瓣蓮,鳳清兒眼中未散的疑慮。

  迦葉臉上的驚懼,阿難緊握降魔杵的指節。

  最後定定落在顧長歌眉心與他相隔數尺的那朵黑蓮上。

  過了良久。

  他才極輕、極緩從齒間擠出半句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的話。

  「唯一能說的是,上一次有記載的黑蓮現世,是在……」

  「五千萬年前。帝古隕落的那一天。」

  劍峰上,一片死寂。

  顧長歌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

  但心中卻已明白。

  金蟬子為何吞吞吐吐,為何說「說即是錯」。

  帝古是禁忌,五千萬年前的事也是禁忌。

  而佛門密宗殘經中提到黑蓮與帝古的關係,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說多了,恐怕被因果律直接抹除存在。

  這種代價,確實不是任何人能承受得起的。

  「顧施主。」

  金蟬子抬眼望向顧長歌,神情凝重至極。

  他雙手合十,再次鄭重一禮。

  「貧僧此番入秘境奉師命尋找佛門機緣。」

  「如今看來,最大的機緣不是沐施主的青蓮佛印,不是貧僧原本想找的任何佛寶或傳承,而是施主你。」

  「貧僧三人將以護法之名跟隨施主左右,直到秘境崩塌,或直到施主眉心的黑蓮開滿九瓣。」

  鳳清兒雖然心中仍震撼於「帝古隕落那一天」這幾個字的分量,但聽到金蟬子這話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有這等好事?佛門佛子親自護持?你這和尚不會又是想藉機拉人入伙吧?」

  金蟬子聞言,面露苦笑,雙手合十卻並不否認:

  「說句慚愧的話,貧僧此舉並非全無私心。」

  「施主身上的佛緣關乎末法時代的走向,若能在施主身邊護持,對貧僧三人的修行而言亦是莫大的功德與福報。」

  他頓了頓,又無奈地補了一句:

  「不過請鳳施主放心,這位顧施主眉心的黑蓮,不在我佛門典籍的正統記載之內。」

  「他這朵蓮不受佛祖冊封,不受菩薩加持,貧僧就算再想拉攏,也沒有合適的位份承諾給他。」

  「總不能封他個『黑蓮佛』吧?那怕是得被師尊吊在菩提樹上抽三千鞭。」

  鳳清兒翻了個白眼。

  忽然覺得金蟬子這個人,雖然滿嘴佛話,但有時候還挺實誠的。

  至少他知道自己怕被師父揍。

  顧長歌神色平淡,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他雖然對佛門中人向來無感。

  那些滿口「慈悲為懷」卻冷眼旁觀世間苦難的佛修他見得太多了。

  甚至有些大欲道者,披袈裟行魔事。

  但金蟬子不太一樣。

  這個來自極樂界域的年輕佛子,只是聽說龍族欺負人就出手解圍。

  在第二層自降境界也要護著兩個素不相識的女修。

  他的慈悲是真的,想收沐晴畫入佛門也是真的。

  「長在我自己眉心的東西,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如何,你們佛門倒是先知道了。」

  顧長歌看著金蟬子,語氣玩味。

  「佛子想要留在我身邊看蓮花也沒問題,只需回答本帝一件事。」

  「金蟬子,這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金蟬子一愣,顯然沒料想到他會在此時問出這樣一個毫無關聯的問題。

  他略一沉吟,如實答道:

  「是貧僧的師尊所賜。」

  「貧僧本是上古凶獸六翅金蟬轉世之身,師尊便以此為名。」

  「說來慚愧,貧僧前世為妖,作惡多端,蒙師尊點化方入佛門。」

  「這『金蟬子』三字,既是提醒貧僧不忘本來面目,亦是鞭策貧僧時時精進,勿負師恩。」

  顧長歌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

  金蟬子,金蟬子。

  在藍星時的西遊記里,唐僧的前世便是如來座下二弟子金蟬子。

  十世修行,九九八十一難,終成正果。

  他顧長歌修的雖是橫推大道,但並不代表無情。

  家鄉的一切都如此親切。

  西遊記的故事是他童年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那些畫面至今仍歷歷在目。

  他忽然想確認一下,那隻猴子是不是也真實存在?

  「你們極樂界域,可有一尊妖仙,號齊天大聖?或者,有佛號名為鬥戰勝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