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的獰笑聲在虛空中迴蕩，扭曲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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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本公子自爆是為了跟你同歸於盡？天真！」
「本公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剛經歷大戰，法力枯竭，神魂疲敝，正是防禦最空虛之時！」
「本公子的金仙神魂入主你這具偽仙肉身，易如反掌！」
「等本公子占了你的肉身，你那個白髮侍女第一個要伺候的就是本公子！哈哈哈——」
距離顧長歌最近的沐晴畫臉色驟變。
「長歌神子！」
她太清楚奪舍的兇險了。
識海是修士最脆弱的命門，一旦被外來神魂侵入，輕則神魂受損、記憶混亂，重則被徹底吞噬，形神俱滅。
更何況龍傲天是金仙神魂，而顧長歌此刻神魂境界只有偽仙。
差了三個大境界，這是任何外力都無法彌補的差距。
她不顧渾身劇痛，不顧虎口還在崩血的傷口，拔劍就要衝上去，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縷神魂。
但顧長歌只是背對著她抬起一隻手。
他甚至沒有回身，沒有拔劍，沒有任何防禦手段，任由那道金仙神魂如同飛蛾撲火般鑽入了自己的眉心。
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晴畫，無妨。」
「龍公的舊部、羅睺仙庭的十品仙官，這點排面還是給一下。」
「讓他進來吧，三秒鐘解決。」
「正好我神魂還差一點補品，他來得正是時候。」
鳳清兒剛從半空中落下，還沒來得及收斂周身的紫紅鳳火，就看到龍傲天的神魂鑽進了顧長歌的識海。
她臉色瞬間煞白，新生的鳳翼都驚得抖了一下。
「你瘋了？！金仙神魂奪舍偽仙肉身，你竟然主動放開神魂？你會被瞬間吞噬，形神俱滅的！」
「那可是高出你三個大境界的神魂！」
「一旦你的主魂被他吞掉，你的肉身就歸他了！」
然而顧長歌卻聳了聳肩。
「他自己要進來送死，我攔他幹嘛？」
識海之中。
龍傲天的神魂剛一進入，便迫不及待地仰天狂笑。
那笑聲在這片混沌未分的空間中來回震盪，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狂喜與報復的快意。
「哈哈哈！顧長歌！你終究是太自負了！」
「本公子乃金仙神魂，你一個區區偽仙的識海，本公子翻手可滅！」
「讓你裝逼！讓你拿輪盤砸本公子的臉！讓你當著百萬種族的面羞辱本公子！」
「今天本公子就讓你——」
笑聲戛然而止。
比被人掐住脖子還突然。
他看清了顧長歌識海的模樣，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怔住，不是愣住，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讓他連呼吸都忘記了的、徹徹底底的凍結。
他見過識海。
天驕的識海是一片靈氣湖泊，仙人的識海是一座法則宮殿。
他以為顧長歌的識海頂多比普通偽仙大一些、堅固一些。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這不是識海。
這他娘的是個完整的小宇宙！
一片混沌未分的原始宇宙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沒有邊際，沒有方向，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的混沌氣在緩緩流轉。
那些混沌氣每一縷都沉重得如同一條星河，他光是站在這裡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在被無形的力量碾壓。
混沌之中，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隕落的星辰碎片、腐朽的法則碎屑漂浮旋轉，形成一條條微型的星河流淌在虛空中。
而在這一切的最中心，有一大塊通體混沌色的巨石靜靜懸浮。
那石頭不大，也就磨盤大小。
表面粗糙古樸，沒有任何光芒流轉，沒有任何威壓外泄。
像是哪個野人拿石斧隨便鑿出來的。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像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
但龍傲天看到的不是石頭。
他看到的是環繞在那塊石頭周圍那億萬條實質化的因果鎖鏈。
每一條都比他的金仙神魂粗壯百倍。
每一條都貫穿了無數時間線與命運線。
每一條上都掛滿了被吞噬過的神魂殘渣。
他引以為傲的金仙神魂在這些鎖鏈面前，連一根頭髮絲都算不上。
「這……這是什麼？！」
龍傲天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憤怒的顫抖，不是不甘的顫抖，而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可能會死」的那種純粹的恐懼。
「我問你，這是什麼？！」
顧長歌的神魂虛影盤膝坐在放大的鴻蒙石上。
一手托腮，翹著二郎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他看著龍傲天那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開天神物，鴻蒙石。」
「混沌未分時就存在的東西，比你們龍族的始祖龍公還老，比這方秘境還老。」
「其偉力之一，便是擁有者神魂無敵，專克奪舍。」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有些無聊。
「來一個人解釋一遍，實在是有些無趣了。」
「不過金仙級別的神魂，確實是本帝第一次吃。」
「之前吃的最多是殘念，味道一般，嚼起來像老牛肉。」
「你年輕，肉質應該嫩一些。」
嚇得不輕的龍傲天破口大罵：
「臥槽……你媽了個巴子的，你們人族太卑鄙了！有這種底牌你不早說！」
他轉身就逃。
速度之快，比來時還要迅猛幾分。
除了域外天魔那種沒有固定形態的怪物，諸天萬界的修士進行奪舍，一生只能奪舍一次。
一旦神魂離開原主肉身進入他人識海，那就是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
他又不傻。
怎麼可能和開天神物硬碰硬。
那可是開天神物！
混沌初開時孕育的先天至寶！
連龍族傾盡全族之力都未曾擁有過一件！
一個下界飛升的螻蟻憑什麼有這種東西？
但他的神魂剛動了一下，鴻蒙石周圍的因果鎖鏈便無聲無息地蔓延過來。
不是追，不是趕，不是任何需要時間跨越空間的動作，而是憑空出現在他四周。
前一瞬他還在識海的邊緣試圖尋找出口。
下一瞬億萬條鎖鏈已經將他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上下左右前後，密不透風，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那些鎖鏈上流轉著淡淡的混沌光，古樸、沉重、不可抗拒。
每一道光都在他的神魂上刻下一道灼痕。
「不！不可能！」
「你一個下界飛升的螻蟻，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這是混沌初開時的先天至寶！整個羅睺仙域都找不出一件！」
「連仙帝都沒有！連魔帝都沒有！」
「你憑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是下界飛升的散修！你是哪個老怪物的轉世！」
「說！你到底是哪尊上古大能轉世！」
「呵呵。」
顧長歌的神魂虛影笑了笑，指尖輕彈。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