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形一閃,沒入了山腰處一片濃密的仙霧之中。
山洞不大,但好在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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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仙光苔蘚,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沐晴畫靠在一塊石頭後面,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鳳清兒封住洞口,確認龍族沒有發現她們的行蹤,這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晴畫,第二層的規則……你知道多少?」
沐晴畫搖了搖頭:
「紫曦姐姐只是提過。」
「第二層對應人仙境,但這裡沒有固定的試煉關卡,只有所謂的『仙緣』。」
「獲得『仙緣』的方式,要麼是找到上古仙魔留下的傳承,要麼是服下秘境中生長的仙果靈藥,要麼是獵殺其他天驕搶奪他們身上的仙緣。」
「總之,在這裡,修為和機緣缺一不可。」
「尤其是傳承——」
鳳清兒接話道:
「仙法唯一,法不能同修。」
「這是天道的規矩。」
「我們仙域和魔域的生靈,生而為仙魔,比下界飛升的修士幸運得多。」
「但成也血脈,敗也血脈。」
「我們能修煉到什麼境界,很多時候不是自己說了算,而是血脈說了算。」
她說到「下界飛升」四個字時,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那是刻在仙域生靈骨子裡的優越感。
即便她與沐晴畫已經並肩作戰,這種輕蔑依然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沐晴畫沒有接話。
她只是默默運轉體內的法則之力,梳理著之前戰鬥中留下的紊亂氣息。
畢竟不管是在小千世界還是大千世界,人族似乎總是在被歧視,幾乎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
「不過晴畫,說起來,你這混沌至寶的品階也高得太過離譜了。」
「我鳳族的長老也只是用過二階混沌至寶的投影。」
「你這三階的——」
鳳清兒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宙光鎮世劍,眼中滿是好奇。
「是那位顧長歌給你的吧?」
「他一個下界飛升的修士,怎麼會有這種寶貝?」
「該不會是把你當成——」
「鳳姑娘。」
羞紅了臉的沐晴畫打斷了她,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鳳清兒一愣:
「怎麼了?」
沐晴畫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洞外雲霧深處,似在等那道身影。
「沒事。你繼續說規則吧。」
「第二層之後呢?第三層對應地仙,第四層對應天仙……」
鳳清兒點點頭,壓下心中八卦的心理,繼續說道:
「對,但也不全對。越往上,境界重疊就越嚴重,而且會壟斷更多的資源與傳承,競爭也更殘酷。」
「但是再往上,也不是我等可企及的傳說之境。」
「仙域魔域的生靈生而為仙魔,起點就是人仙境。」
「但能不能成為地仙之後的境界,要麼由仙帝或魔帝封官進爵、親自賜法,要麼以天縱之才逆活二世走出自己的路。」
「但走這條路的人,大部分都走了斷頭路,十個有九個半途隕落。」
「所以大多數仙魔,最終還是選擇獲得封賞,才能突破到地仙之後的境界。」
鳳清兒說到「大多數」三個字時,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仿佛在嘲諷那些走捷徑的傢伙。
但說到「逆活二世」時,眼中又閃過一絲嚮往。
那是真正的天驕之路,只是太難了。
「那天仙之後呢?」沐晴畫追問道。
鳳清兒正要回答,忽然臉色一變。
她猛地起身,紫紅色的鳳翼瞬間展開。
火焰在翼尖燃燒,將整個山洞照得通明。
「有人來了!很強!」
洞口外,仙霧之中,一道金色的人影正在緩緩走近。
那是一個年輕和尚。
身披淡金色的袈裟,手持一根九環錫杖,頭頂十二道戒疤微微發光。
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慈悲。
周身有梵光流轉,隱約可聞佛音迴響。
腳下一朵金蓮緩緩旋轉,每走一步都有蓮花在腳下綻放。
他走到洞口前三丈處停下,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口誦阿彌陀佛。
「兩位施主不必驚慌。」
「貧僧金蟬子,來自極樂界域。」
「方才見幾位龍族施主在追殺兩位,貧僧便過來瞧瞧能否護持一二。」
沐晴畫握緊宙光鎮世劍,眼中滿是警惕。
畢竟她見過的和尚,可沒幾個好東西。
不是假借慈悲實則奪寶的妖僧,便是妄圖以佛法吞噬修士的邪僧。
而且她本來就覺得這和尚出現得過於巧合,恐有蹊蹺。
為什麼她們選了這座山峰,他便恰好現身相助
為什麼偏偏選在龍族追來時現身?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金蟬子?和尚?你想做什麼?」
金蟬子微微一笑,目光澄澈如古潭映星。
「貧僧只是想問問兩位施主,是否需要幫助。」
「當然,貧僧知道兩位施主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所以準備換個方式證明誠意。」
他轉過身,面對仙霧之外那道已經逼近的龍氣,抬手結印,梵光化作屏障擋在山洞前。
龍百戰的身影從雲霧中衝出。
看到金蟬子擋在洞口,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呦,這不是極樂界域的金蟬子嗎?聽說你是六翅金蟬轉世重修的佛門聖僧?」
「佛門的人,怎麼也學人家英雄救美了?」
「你們極樂界域不是一向標榜『慈悲為懷、眾生平等』嗎?怎麼也跟著兩個魔域妖女混在一起了?」
「阿彌陀佛。」
金蟬子雙手合十,聲音不卑不亢。
「龍施主言重了。」
「貧僧只是看兩位姑娘有緣而已。」
「而且六位龍族天驕追殺兩位偽仙境界的女施主,這傳出去,恐怕對龍族的名聲不太好。」
龍百戰的臉色一沉。
「臭和尚,少他媽的管閒事!」
「這沐晴畫是顧長歌的侍女,顧長歌背叛羅睺仙庭投靠魔域,他的侍女自然也是仙庭的敵人!」
「你攔在這裡,是想與羅睺仙庭為敵嗎?」
金蟬子依舊笑容不減,雙手合十道:
「貧僧只守慈悲,不問陣營,貧僧也沒有與任何人為敵的意思。」
「不如龍施主給貧僧一個面子,今日暫且退去,改日再論此事,如何?」
「給你面子?」
龍百戰哈哈大笑。
「你以為你是誰?阿彌陀佛嗎?」
「臭和尚,識相的就滾開,否則本公子連你一起收拾!」
「佛門金身,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我龍族的真龍之火?」
金蟬子嘆了口氣。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九環錫杖。
杖身上的九枚金環同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無法形容的佛門真意。
讓人聽了便覺心神澄澈。
「既然如此,貧僧也只好領教一下龍族的高招了。」
龍百戰眼中殺意暴漲: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