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承認，鴻蒙元胎確實讓吾意外。」
「但僅憑此物，還不足以讓吾忌憚。」
「小子，你若是以為拿出鴻蒙元胎就能嚇退吾，那你也太小看吾了！」
顧長歌卻神色依舊淡然，抬手引動元胎之力。
「誰跟你說，我的底牌是鴻蒙元胎？」
祭道心魔的眉頭皺起。
祂正要開口，忽然，祂感覺到了！
從鴻蒙元胎深處，從那混沌漩渦的最核心處，有一股氣息正在甦醒。
那氣息很淡，淡到祂差一點就忽略了。
但那氣息的本質，卻讓祂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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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祭道。
一尊真正的偽祭道！
轟隆隆——
整片混沌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震顫都要劇烈。
鴻蒙元胎的混沌漩渦驟然膨脹。
從巴掌大小膨脹到三尺方圓，又從三尺膨脹到三丈。
再從三丈膨脹到三百丈、三千丈、三萬丈。
漩渦之中，一道偉岸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極高，極偉，如同一座從混沌深處拔地而起的山嶽。
祂穿著一身古老到無法辨認年代的玄色長袍。
袍上繡著無數暗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流轉著滄桑而浩瀚的氣息。
祂的面容被一層淡淡的混沌霧氣籠罩，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略顯蒼老的輪廓。
厄禍天尊。
被封印在顧長歌識海中的偽祭道殘念，終於現世了。
祭道心魔看著那道從鴻蒙元胎中走出的偉岸身影。
感受著那股與祂同層次的偽祭道氣息，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只是幻化出的一具化身，竟遇上真敵！
「偽祭道……你竟然封印了一尊偽祭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偽祭道是何等存在？那是只差半步就能踏入祭道的無上強者！」
「你一個渡劫期的螻蟻，怎麼可能封印得了一尊偽祭道？」
顧長歌懶得回答祂。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那尊從鴻蒙元胎中走出的偉岸身影，眼中滿是笑意。
「天尊。」
「滅了這傢伙，我從此以後放你自由。」
自由。
這兩個字落在混沌中，卻比任何雷霆都要響亮。
厄禍天尊那雙灰白色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祂低下頭，俯瞰著顧長歌，目光如同兩柄利劍要將顧長歌整個人都刺穿。
「小子，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
顧長歌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滅了這個不要臉的心魔，我放你自由。」
「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我封印中的囚徒。」
「你，厄禍天尊，將重獲自由。」
厄禍天尊沒有說話。
不是裝深沉，實在是被顧長歌坑怕了。
祂沉默了三息，才緩緩開口，聲音中滿是懷疑。
「你拿什麼保證？」
「老夫被你封印了這麼久，你小子的手段老夫再清楚不過。」
「你那個封印，連老夫這尊偽祭道都能困住，老夫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若是事後反悔，再把老夫關回去，老夫找誰說理去？」
顧長歌微微一笑。
「天尊，你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尊心魔不滅，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你雖然是偽祭道，但那心魔也是祭道級別的存在。」
「一對一，你未必能穩勝祂。」
「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需要我的承諾。」
「這是交易，公平合理。」
厄禍天尊盯著他看了良久，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暢快而肆意。
「好！」
「好一個交易！」
「老夫信你一次！」
「但老夫要你立下因果律級別的契約，若你事後反悔，必將承受因果反噬，道心崩潰，形神俱滅！」
顧長歌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可。」
厄禍天尊抬手，五指張開，在虛空中寫下一個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呈半透明狀，由無數細小的蝌蚪文交織而成，每一筆每一畫都蘊含著因果律的力量。
「此乃因果契約。」
「以天地為證，以因果為鎖。」
「你若違背今日之約，因果律必將反噬，讓你道心崩潰，永墮輪迴。」
顧長歌看了一眼那符文，然後開口，聲音平靜而莊重。
「我，顧長歌，以道心起誓。」
「厄禍天尊若助我滅殺此心魔之源，我便解除封印，放祂自由。」
「若有違背，道心崩潰，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那半透明的蝌蚪文契約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金光之中，契約轟然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混沌之中。
那些光點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天地之間，融入了因果律的最深處。
冥冥之中，天地間多了一分約束。
厄禍天尊感受著那股約束的力量，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祂仰天大笑，笑聲暢快得如同一個被囚禁了萬年的囚徒終於走出了牢籠。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終於要自由了！」
「老子終於要自由了！」
曹國龍站在角落裡，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看顧長歌，又看看厄禍天尊，再看看那尊祭道心魔。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臥槽！」
「你小子手裡竟然有偽祭道的存在？！」
「你一個渡劫期，封印了一尊偽祭道？」
「還他娘的跟祂談條件？讓祂幫你打架？」
「你是不是人？」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老夫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天驕，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麼離譜！」
再次拾起信心的曹國龍轉過頭，指著那尊祭道心魔，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你他娘的剛才不是很囂張嗎？」
「不是說自己是什麼心魔之源嗎？」
「不是說這片天地你說了算嗎？」
「來啊！繼續囂張啊！」
「繼續裝啊！」
「看你還怎麼狂！」
祭道心魔沒有理會他。
祂的目光死死盯著厄禍天尊，眼中滿是忌憚，但沒有動手。
因為祂看出來了。
厄禍天尊也看著祂，同樣沒有動手。
兩尊無上的存在，就這樣在混沌中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出手。
沉默了片刻，觀察了對方半天的厄禍天尊忽然開口了，聲音中滿是嘲諷。
「外強中乾。」
「你不過是帝古屍骸黑血所化的一縷意念，連實體都沒有。」
「在這秘境中，你能藉助秘境之力顯化出祭道的氣息，但出了這秘境，你連一個仙王都不如。」
祭道心魔的臉色變了。
祂那漆黑如墨的眼中翻湧著憤怒和不甘，周身黑暗氣息劇烈涌動。
厄禍天尊戳中了祂最痛的地方。
祂這尊祭道是假的，是借了秘境之力、借了帝古屍骸的氣息、借了顧長歌悟性的力量才勉強凝聚出來的。
離開了這片秘境，祂什麼都不是。
厄禍天尊不再看祂，而是轉頭看向顧長歌，眼中滿是期待和急切。
「小子，最後再確定一遍，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真的放老夫自由？」
顧長歌點頭。
「真的。」
他沒有說，其實他解除系統對鴻蒙元胎的託管之後，壓根就沒有手段再把厄禍天尊關回去了。
系統託管鴻蒙元胎時，封印厄禍天尊的力量來自系統。
現在託管解除了，系統不再壓制鴻蒙元胎，那封印自然也就失效了。
換句話說，不管他答不答應，厄禍天尊都已經自由了。
但厄禍天尊不知道。
祂只知道顧長歌手段通天，能封印祂一次就能封印祂第二次。
所以祂忌憚，所以祂要求立下因果契約，所以祂要顧長歌親口承諾。
厄禍天尊得到了顧長歌的確認，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只見祂負手而立，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宏大而深邃。
「被困鴻蒙萬古深，一朝破繭向天吟。」
祂踏前一步，灰白色的長髮在混沌中飛揚。
「諸天萬界吾為主，不死不滅自在身！」
祂再踏前一步，周身的偽祭道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