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大驚,分身依舊在繼續道:
「演化的內容,連我都看不透。」
分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那雙與本尊一般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我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以及,以及——」
他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仿佛怕驚動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以及那心魔幻象中,似乎出現了第十層禁區屍骸類似的氣息。」
本尊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原本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然,此刻卻如同被冰水澆過,僵硬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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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分身點頭,眼中滿是篤定。
「我十分確定!那氣息,和屍骸仙帝氣息,一模一樣。雖然很微弱,但絕對不會錯。」
曹國龍沉默了許久,隱隱卻感到一絲不安的源頭。
「看來,此子非同小可。」
他活了無數歲月,鎮守這秘境已經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時間。
無數紀元以來,他見過無數天驕進入九層秘境,接受心魔試煉。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讓心魔突破秘境的法則。
從來沒有。
秘境的法則,是帝落時代的大人們親手布下的。
那是超越了仙帝的力量,是能封印祭道屍骸的無上偉力。
區區一個渡劫期的心魔,怎麼可能突破這種層次的法則?
除非——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傳說。
一個他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見過的傳說。
那個傳說,記載在一卷由混沌神鐵鑄成的書簡上,書簡的每一頁都重若星辰,尋常仙帝連翻開一頁都做不到。
而他,當年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被那書簡中蘊含的道韻震得神魂險些崩碎。
但那幾個字,他記住了。
「仙帝之上……一證永證……」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傳說中,超越了仙帝,真正踏入了祭道之境的存在,可以做到一證永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語。
「一證永證,意味著可以在任何時間線,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影響自己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對他而言,沒有區別。」
「他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存在,都是永恆的。」
「如果那小子,真的擁有這種潛質,那他的心魔能有這種表現也就說得過去了……」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這個猜測,太過荒謬了。
一個渡劫期的螻蟻,怎麼可能擁有祭道級別的潛質?
簡直是他媽的無稽之談!
但分身的下一句話,讓他徹底沉默了。
「本尊,還有一件事。」
分身的聲音更加深沉,那雙老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恐懼。
「秘境中的心魔,不是普通的心魔。」
「你知道的,那是取自第十層禁區中的黑暗力量的投影。」
「一個人的悟性和大道成就越高,幻化出的心魔就越強。」
「那小子的心魔,似乎不僅能引動第十層禁區的屍骸仙帝的氣息,似乎還能引動污染屍骸的黑暗力量——」
曹國龍握著龍首拐杖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震驚。
那根陪伴了他無數紀元的拐杖,第一次在他手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被捏碎。
「第十層的黑暗力量……」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複雜。
「那是帝古被黑血污染後,殘留下來的力量。那力量,連仙帝都能侵蝕污染。」
「而那小子,竟然引動了那種力量?」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老夫必須得親自去看看了。」
分身一愣。
「本尊,您要進入他的心魔幻象?那可是違反秘境規則的。您雖然是秘境之靈,但也不能隨意干涉天驕的試煉。」
「違反就違反,能管住老夫的存在早就死完了!」
曹國龍冷哼一聲,那張老臉上滿是不屑。
「這破秘境,帝落時代的那幫老東西定下的規矩,五千萬年了,還有幾個活著?」
「就算活著的,誰還能管到老夫頭上?」
「老夫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誰能攔得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老夫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幫他過關。看一眼而已,不算干涉。」
分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自己這位本尊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龍拉棺都拉不回來。
旋即拄著拐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沒入星圖之中。
「老夫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一股子倔強。
「他的心魔,究竟演化出了什麼。」
「還有他身上的因果,為什麼連仙帝都看不透,為什麼連老夫都推算不出。」
他的身影,消失在星圖深處。
虛空中,只剩下他那蒼老的聲音在迴蕩。
「顧長歌……顧長歌……」
「這個名字,為何讓老夫如此熟悉?」
「好像在哪裡聽過,又好像從未聽過。」
「怪哉……怪哉……」
「這小子,與老夫的緣分,似乎不淺啊。」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散在無盡的虛空中。
虛空中,一道漣漪無聲盪開。
那漣漪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曹國龍本尊拄著龍首拐杖,從漣漪中緩步走出。
他的身後,跟著那尊進入過顧長歌心魔的分身。
兩尊一模一樣的老頭,並肩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兩張老臉上都帶著同樣的凝重。
前方,是一扇門。
一扇再普通不過的木門。
門板是廉價的三合板,表面貼著一層發黃的木紋貼紙,邊角處已經翹了起來,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板材。
門把手上,還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
「這……這就是那小子的心魔?」
「這裡也沒什麼靈氣啊?」
曹國龍眉頭緊皺,眼中滿是困惑。
他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天驕的心魔幻象。
有刀山火海的,有屍山血海的,有榮華富貴的,有權傾天下的。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的心魔,是這樣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
而且看樣子,這心魔和第十層禁區也扯不上關係啊。
分身點了點頭,眼中同樣滿是複雜。
「本尊,此子來自於葬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