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
百年等待,只為一個「可能」。
這份信任和堅持,何其沉重。
「那許幫主呢?」
段仇德還不死心,又追問。
「許幫主人呢?他沒留下什麼話?」
「他有沒有說去哪兒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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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段我這些年到處找他老人家,一點消息都沒有,急死我了!」
顧長歌還沒開口,犬皇已經替他回答了。
「問個屁啊問!」
「都說了等人醒了再問!」
「你這老頭怎麼這麼煩人?汪汪!」
「再羅里吧嗦的,本皇放韓力咬你!」
韓力和段仇德同時老臉一黑。
韓力礙於龍帝在此,不好跟犬皇計較。
段仇德則是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嘴裡還嘟囔著:
「你跟本長老等著,等老夫恢復實力,第一個就把你燉了狗肉火鍋!」
「汪汪!你敢!本皇先咬死你!」
老村長一直靜靜聽著。
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眼神里藏著複雜的情緒。
此刻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顯得有些拘謹,又有些期待:
「龍帝,老朽斗膽一問……」
「許幫主在密室中,可曾留下什麼東西?或者什麼話?」
「關於……關於炸天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發顫。
蒼老的臉上滿是希冀。
顧長歌看向他,認真地反問道:
「不知村長你希望留下什麼?」
老村長一怔,隨即苦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自嘲,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龍帝明鑑。」
「炸天村世代守護此地,已有百年。」
「許幫主當年說,若有人來到,便能帶領炸天村解脫。」
「我們……我們一直以為,那意味著找到離開此地的辦法。」
「或者……得到某種傳承,讓我們能夠重返外界,重獲修為。」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帶著期待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龍帝,許幫主可曾留下這樣的東西?」
「您別誤會,老朽不是貪圖什麼,只是……只是村裡的孩子們。」
「他們從出生就被困在這裡,一輩子都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太陽是什麼樣子,不知道月亮是什麼樣子。」
「不知道外面的花是什麼顏色,外面的草是什麼味道。」
「老朽這把老骨頭埋在這兒無所謂,可那些孩子……」
「他們不該一輩子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啊!」
老村長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紅。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那中年漢子鐵牛更是攥緊了拳頭,粗聲粗氣地接話:
「村長說得對!」
「我們炸天村守了百年,年年盼,月月盼,好不容易盼來了人!」
「要是許幫主什麼都沒留下,那我們這百年算什麼?」
「白白守了一輩子?」
顧長歌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密室內,只有顧風。沒有其他東西。」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老村長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那光芒像是一盞燈,被一陣風吹滅,只剩下灰燼。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有的嘆氣,有的低頭,有的滿臉不甘。
「這……這怎麼可能?」
那中年漢子忍不住出聲,聲音大了許多。
「許幫主讓我們守護百年,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他老人家當年親口說的,說會有人來,會帶我們解脫!」
「他老人家說話向來算話,從來不打誑語!」
「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你是不是……是不是沒找到?還是……還是……」
他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才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顧長歌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但那平靜的目光里,卻仿佛藏著千鈞的重量。
壓得那中年漢子不敢直視。
「如果真想讓本帝帶你們解脫,你這樣的語氣,就是求人的態度?」
中年漢子被噎得說不出話。
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老村長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龍帝莫要怪罪,是老朽……老朽妄想了。」
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和質疑,沒有逃過顧長歌的眼睛。
那失落太明顯。
那質疑太真實。
顧長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但他並不在意。
議事廳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弦,悄悄繃緊。
當夜,炸天村。
顧長歌和顧清秋等人被安排住在村中最好的幾間石屋裡。
老村長還特意派人送來了一些獸肉乾和果乾,算是難得的「美食」。
但這一夜,很多人註定無眠。
村東頭,老村長的石屋內。
一盞昏暗的油燈在桌上搖曳,照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幾個村裡的核心人物聚在一起,為首的就是那中年漢子。
他叫鐵牛,是村里護衛隊的隊長,也是老村長的侄子。
「叔!」
「叫我村長!」
「村長,我不信!」
鐵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燈差點翻倒。
「許幫主當年留下那麼明確的話,說會有人來帶領咱們解脫,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那姓顧的,肯定藏著掖著!」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村民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鐵牛哥說得對!」
「我爺爺當年親口跟我說過,許幫主走之前留下話,說百年後會有人來,那人身上帶著能讓咱們解脫的東西!」
「我爺爺臨死前還念叨這事兒呢!」
另一個老者捋著鬍鬚,沉聲道:
「鐵牛說得有道理。」
「咱們炸天村守了百年,年年盼,月月盼,終於盼來了這個人,結果就一句『沒有其他東西』?」
「老朽不信許幫主會這樣對咱們。」
「許幫主是什麼人?那是炸天幫的幫主,一言九鼎,說一不二!」
「他既然說了會有人來帶領咱們解脫,那就一定有東西留下!」
「可那顧長歌確實是從密室出來的,那位顧前輩也確實被他救出來了。」
一個相對冷靜的村民道。
「這總做不了假。咱們都親眼看見的。」
「做不了假,但可以藏私!」
鐵牛冷哼。
「密室那麼大,誰知道裡面還有沒有別的通道?」
「說不定許幫主留下的東西,被他一個人獨吞了!」
「你們想想,那許幫主是什麼人物?他留下的東西能是凡品?」
「說不定是什麼功法秘籍,說不定是什麼神兵利器,說不定是什麼能讓人離開這鬼地方的寶貝!」
「那姓顧的肯定看到了,故意說沒有,想獨吞!」
「可是……」
那冷靜的村民還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可是!」
鐵牛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膽子小!」
「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十幾個?」
「再說了,他們那些人裡面,還有好幾個女的,一看就沒什麼戰力!」
「也就那頭巨猿和那些毒蠍子有點嚇人,但咱們有上百口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