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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王靈已逃,降者不殺!

  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數萬逆天幫眾的屍體鋪滿了黑骨穀穀口。

  從谷口向內延伸,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屍體層層疊疊。

  有的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揮刀砍殺的、驚恐逃竄的、跪地求饒的。

  此刻都凝固成了永恆的死亡姿態。

  血流成河,不是誇張。

  是真的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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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血液在低洼處匯聚成一個個血泊。

  又連成一片,漫過石頭縫隙,漫過折斷的兵器,漫過死不瞑目的頭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毒蟲噬咬後的腐臭。

  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氣息。

  鑽入每個人的鼻腔,久久不散。

  方圓馭使的千萬毒蟲緩緩褪去。

  那些毒蟲吃飽了血肉,一個個肚腹滾圓,爬動時都顯得笨拙。

  它們順著方圓的指引,退到谷口兩側的山坡上。

  密密麻麻地趴著,如同一片蠕動的黑色地毯。

  褪去毒蟲後,露出的是一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破碎的兵器,到處都是死不瞑目的屍體。

  塔娜羅單膝跪地,僅剩的左臂死死捂住右肩斷口。

  那裡原本是她被撕斷的左臂,用火灼燒止血後,本以為暫時穩住了。

  但剛才那場廝殺太過激烈,傷口崩開了。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順著小臂流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的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但她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塔娜羅!」

  寧瑤快步跑過來,蹲在她身邊。

  「讓我看看!」

  塔娜羅搖頭。

  寧瑤急了,伸手去扒她的手。

  「你鬆開!我給你重新包紮!」

  塔娜羅猶豫了一下,終於鬆開手。

  那斷口觸目驚心。

  原本被火灼燒得焦黑的傷口,此刻因為劇烈運動而崩裂。

  鮮血混合著組織液往外滲,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頭茬子。

  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炎,那是感染的前兆。

  寧瑤倒吸一口涼氣,手都有些抖。

  她見過很多傷,但這種傷……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獸皮和止血的藥粉。

  開始給塔娜羅重新包紮。

  藥粉撒上去的瞬間,塔娜羅渾身一顫,額頭青筋暴起。

  但她愣是沒吭一聲。

  石蠻子渾身浴血,拄著那柄只剩下半截的豁口大刀,喘著粗氣。

  他胸口的傷更猙獰了。

  從左肩斜劈到右腹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又裂開了幾分。

  血還在往外滲。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座血染的鐵塔。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裡面混著血和碎肉。

  「娘的,這幫孫子,總算殺光了。」

  韓力衣袍破碎,原本還算體面的衣衫此刻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身上添了七八道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只是皮肉傷。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甚至還有心思在屍體堆里翻翻找找。

  「哎呀,這把刀不錯……可惜豁口了。」

  「這柄劍也行……斷了。」

  「這儲物袋……空的?」

  「這幫孫子,死了也不留點好東西!」

  他一邊翻一邊罵罵咧咧,完全不像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廝殺的樣子。

  寧瑤給塔娜羅包紮完之後,又過來扶著顧清秋,顧清秋臉色蒼白,顯然消耗也極大。

  而她手中用來替代老劍條的劍已經徹底廢了。

  劍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最嚴重的一處缺口占了劍身的一半。

  她把劍扔在地上,靠著寧瑤,閉著眼喘息。

  寧瑤肩頭的傷口又崩開了,血浸透了包紮的獸皮。

  但她顧不上自己,只是扶著顧清秋,小聲問:

  「清秋姐姐,你還好嗎?」

  顧清秋睜開眼,勉強笑了笑:

  「還好。」

  段仇德坐在地上,原本那一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鬍子,此刻徹底燒沒了。

  只剩下光溜溜的下巴和一片焦黑的皮膚。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欲哭無淚。

  「老夫的鬍子……老夫留了幾千年的鬍子……就這麼沒了……」

  犬皇小奶狗的身軀蜷縮在業火聖尊腳邊,虛弱地吐著舌頭。

  它那巴掌大的小身體,在這場廝殺中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雖然它只是躲在後面嘴炮輸出,但光喊口號也累啊!

  「累死本皇了……本皇這輩子沒喊過這麼多話……」

  它小聲嘟囔,舌頭伸得老長,小肚子一起一伏。

  業火聖尊低頭看了它一眼,沒說話。

  只是彎下腰,把它抱了起來。

  犬皇掙扎了一下:

  「喂!本皇自己能走!」

  業火聖尊不理它,把它抱在懷裡,輕輕撫了撫它的毛。

  犬皇不掙扎了,小聲嘟囔:

  「……那你就抱著吧。」

  唯有顧長歌,白衣染血,卻依舊挺拔如松。

  他站在屍山血海的最中央,手中那柄老劍條斜指地面。

  劍身上的斑駁鏽跡,此刻又脫落了不少。

  原本七分鏽跡,現在只剩下六分。

  他的白衣早已看不出本色。

  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後背三道翻卷的爪痕,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每一道都觸目驚心。

  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那四名瑟瑟發抖的黑衣姬妾身上。

  那四名女子,此刻跪在高台上,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王靈已逃,逆天珠入手。

  但這四人……

  「龍帝饒命!龍帝饒命!」

  四名姬妾跪伏在地。

  為首的黑色衣裙女子抬起頭,那是一張妖艷卻蒼白的臉,眼中滿是驚恐。

  她的臉上有淚痕,有血污,頭髮散亂。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持令旗督戰時的冷酷模樣?

  「我們只是王靈強行擄來的,身不由己!求龍帝開恩!」

  她連連叩頭,額頭撞在高台的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其餘三人也紛紛叩頭。

  紅衣、綠衣、紫衣,四張絕色的臉上淚水混著血污,狼狽而淒楚。

  顧長歌緩步走上高台。

  手中長劍劍尖滴著血,一步一滴。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在四人面前站定。

  目光掃過她們恐懼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王靈已逃,降者不殺,但你們需配合,告訴我關於王靈和逆天幫的一切。」

  黑衣姬妾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連點頭:

  「配合!我們一定配合!」

  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

  「龍帝想知道什麼,妾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逆天幫的一切,王靈的一切,妾身都知道!」

  「好。」

  顧長歌點頭。

  手中長劍揚起——

  「噗!」

  劍光閃過!

  黑衣姬妾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噴起三尺多高!

  那無頭的屍體跪著不倒,鮮血如泉涌。

  噴濺在另外三個姬妾身上、臉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