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火蛋之內,氣氛微妙。
業火聖尊那隻撫在顧長歌臉頰上的手並未收回。
指尖的微涼與他皮膚的溫熱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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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純白的眼眸中水光瀲灩。
帶著重傷後的脆弱,卻又固執地鎖住顧長歌的視線。
那句「渡入我身」的低語,漾開一圈圈曖昧而危險的漣漪。
顧長歌任由她的手停留在自己臉上。
眸光深邃平靜,不起波瀾。
仿佛未曾聽懂那話語中潛藏的深意。
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微微偏頭。
臉頰輕輕蹭了蹭她微涼的掌心。
這個近乎親昵的小動作,卻讓業火聖尊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聖尊此言,倒是令本帝費解。」
顧長歌開口,聲音平和。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卻又透著掌控全局的淡然。
「祝融令乃火祖信物,至陽至剛,已屬火道極致。」
「聖尊言及尚有他物更勝於此,且需『渡入』聖尊之身……」
「不知,究竟是何等神物?」
「又如何『渡』法?」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
業火聖尊臉頰上的紅暈似乎更深了些。
她垂下眼帘,避開顧長歌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聲音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與窘迫。
「你……龍帝何必明知故問。」
「幻境千年,你與我日夜相伴,難道不知……」
「某些本源之力,非器物所能承載,唯生靈血氣神魄交融,方可……」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似覺不妥,耳根都已染上緋色。
就是明知故問的顧長歌卻似恍然未覺。
反而微微傾身,離她更近了些。
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光潔的額頭。
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
「哦?」
「生靈血氣神魄交融?」
「聖尊指的是……魂修之法,還是雙修之法?」
「你!」
業火聖尊猛地抬眸。
純白的眼中羞怒交加。
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顧長歌輕輕握住了手腕。
那手掌溫熱有力,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卻又並不粗暴。
「聖尊勿惱。」
顧長歌唇角微揚。
那弧度極淡,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本帝只是好奇。」
「聖尊貴為半步人仙,業火焚天,時空在手。」
「即便身負重創,又何以需行此採補之術?」
「況且,本帝一身修為,雖有些特異。」
「但論及本源陽剛,怕也未必強過祝融令吧?」
他句句在理,卻又步步緊逼。
將業火聖尊那含糊其辭的遮羞布一點點扯開。
業火聖尊呼吸微促。
心口冰晶傳來的刺痛與顧長歌近在咫尺的氣息交織,讓她心神有些紊亂。
她知道顧長歌是在故意逼自己。
逼自己說出那難以啟齒的真相。
這混蛋……明明什麼都清楚!
她咬了咬下唇。
純白的眸子再次對上顧長歌的。
這一次,其中多了幾分豁出去的決絕。
也摻雜著一絲被逼到角落的惱意。
「顧長歌!」
她不再用那軟弱的語氣,恢復了部分往日的清冷。
儘管聲音依舊虛弱。
「你休要在此裝模作樣!」
「幻境千年,吾隨你時日不短,自然知曉你身負九龍大帝之天命氣運,凝聚煌煌人道紫薇帝氣,乃世間至陽至剛命格!」
「你那一身血脈,歷經混沌淬鍊、鴻蒙滋養、萬劫不磨,早已褪去凡胎,暗蘊不朽金性,說是『仙人血』亦不為過!」
「此等氣運與精血,於本尊此刻而言,比那祝融令,何止珍貴百倍!千倍!萬倍?!」
她一口氣說完。
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
胸口微微起伏,牽動傷勢,又讓她蹙眉悶哼一聲。
「唔——」
雙腿盤坐的顧長歌靜靜聽著。
眼神依舊平靜。
只是那眸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與更深的玩味。
果然如此。
幻境千年,果然讓她窺見了自己不少根底。
不過,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自己這一身底蘊,豈是簡單的氣運和精血所能概括?
「原來聖尊是看上了本帝這身皮囊。」
顧長歌輕笑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氣運縹緲,精血寶貴。」
「聖尊開口便要渡入,莫非是欲行那煉精化氣,吞龍吐鳳的古老秘術?」
「采本帝之氣運精粹,補你自身道基虧空?」
那是涉及生命本源與氣運根基的深度交融。
遠比普通雙修兇險與親密千萬倍!
業火聖尊被他這直白的說法弄得臉頰滾燙。
偏偏又無法反駁。
因為顧長歌說的,正是她心中所想的方法之一!
只是過程……
遠比「採補」二字更加複雜、也更加親密無間。
「你……你既知曉,又何須多言!」
臉頰緋紅的業火聖尊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與羞憤。
「本尊若非被玄冰身飛升後的反噬所傷,道基近乎凍結,業火本源萎靡,豈會出此下策!」
果然!
顧長歌眸光微動。
業火聖尊果然是被師尊飛升後產生的不可知的反噬傷了根基。
「出此下策?」
「聖尊此言,倒像是本帝逼迫於你。」
「莫非聖尊以為,本帝這一身氣運精血,是路邊的野草,任君採擷不成?」
業火聖尊猛地轉回頭。
純白的眼眸中怒火與一絲絕望交織。
「顧長歌!」
「你到底想怎樣?」
「非要本尊跪下來求你嗎?!」
她貴為一域聖尊,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被一個小輩拿捏,還被迫談論如此羞人之事!
見她情緒激動,牽動傷勢更重,氣息都紊亂起來。
顧長歌見好就收,不再繼續撩撥。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鬆開握著業火聖尊的手。
轉而輕輕按在對方滑嫩的肩頭。
一股溫和的混沌靈力渡入,幫她穩住翻騰的氣血。
「聖尊言重了。」
顧長歌語氣放緩,卻依舊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相助聖尊,並非不可。」
「只是,本帝需要知道,值得與否。」
業火聖尊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屈辱與複雜情緒。
純白的眸子直視顧長歌,一字一句道:
「本尊若得你氣運精血相助,不僅自身可復,玄冰身之道缺亦可補全。」
「屆時,九元歸一路徑將更清晰,對你師尊而言,亦是天大機緣。」
「此乃合則兩利之事。」
她頓了頓。
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與懇切:
「……長歌,算本尊……求你。」
高傲如她,能說出「求你」二字,已是極限。
顧長歌看著她眼中那抹倔強下的脆弱與哀求。
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幻境千年的點點滴滴,終究並非全無痕跡。
更何況,此事確實關乎師尊未來道途。
「罷了。」
顧長歌輕輕吐出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業火聖尊那張和鳳天聖尊一模一樣的臉蛋。
他終究還是不能見死不救。
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斂去,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深邃。
「既如此,本帝便助聖尊一臂之力。」
「仰頭,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