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困惑、難以置信、劫後餘生。
還有對記憶斷層處的深深恐懼……
種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讓所有修士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睜大著有些失焦的眼睛，四顧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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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
不再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和毀天滅地的魔神身影。
而是熟悉的火祖遺藏小世界。
致命的黑暗消失了。
毀滅的危機仿佛從未真正降臨。
他們看著身邊同樣一臉懵逼、驚魂未定的同伴。
看著遠處那道傲然而立的白衣身影。
大腦陷入了一片更加混亂的空白。
記憶出現了詭異而令人不安的斷層和自相矛盾之處。
他們清楚地記得。
青銅仙殿毫無徵兆地崩毀。
恐怖到足以撕裂真仙的能量衝擊波和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席捲了一切。
他們拼盡全力逃竄、防禦。
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或者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然後……
意識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停滯。
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到永恆的死亡。
那種意識沉淪、五感盡失、一切歸於虛無的感覺。
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恐怖。
絕對不可能是幻覺！
但是……
他們現在又確確實實地「活」了過來！
靈力雖然消耗巨大、運行滯澀。
但根基似乎並未受損。
這種生與死界限徹底模糊甚至被反覆橫跳的感覺。
讓他們心緒難平。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後怕，久久無法消散。
「是……是龍帝！是九龍大帝顧長歌！」
人群中。
一個眼尖的、神識恢復較快的修士。
率先將目光聚焦到了遠處那道白衣勝雪負手而立，與這片破碎天地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以及……
他身邊那座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寶氣沖霄、霞光繚繞的……
那是啥玩意兒？
寶物的光芒幾乎要閃瞎他們的眼！
「對！對！我也想起來了！」
「剛才……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好像……好像隱約瞥見了一道白衣身影。」
「還有一道難以形容的仿佛能撕裂黑暗的神光閃過……」
另一個修士努力回憶著那「靜止」前最後，最模糊的印象碎片。
那印象是如此淡薄。
但此刻在強烈的求生欲望和對英雄的期盼下。
卻被迅速放大補充，變得清晰起來。
「一定是龍帝出手救了我們！」
「除了他，誰還有這等逆天手段，能在那種毀天滅地的災劫中力挽狂瀾？！」
立刻有頭腦靈活善於聯想的修士激動地大喊起來。
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篤定和狂熱的崇拜。
在絕境之中。
在生死邊緣徘徊之後。
人們總是本能地需要英雄。
需要一個能夠解釋奇蹟，寄託希望的對象。
而顧長歌過往那彪悍到離譜的戰績，神秘莫測的背景。
以及此刻他完好無損卓然而立的姿態。
無疑成了最完美的英雄人選！
「沒錯！」
「定是龍帝陛下施展了無上神通，以蓋世偉力鎮壓了仙殿崩毀引發的浩劫，護住了我等性命！」
「這才是我人族脊樑，蓋世英雄啊！」
一個看起來年紀頗大，修為在渡劫初期的老者。
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聲嘶力竭地喊道。
老眼中甚至泛起了淚花。
他感覺自己的推理無懈可擊。
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讓他接受自己「死而復生」的事實。
「龍帝大恩！請受我等一拜！」
「叩謝龍帝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龍帝在上，請受晚輩三拜九叩！」
劫後餘生的巨大情緒需要宣洩口。
對強者的崇拜感激與依賴，更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希望，一隻是人類對抗黑暗的手段。
不知是誰第一個朝著顧長歌的方向。
不顧身上傷勢和虛弱。
推金山倒玉柱般地深深躬下身去。
甚至直接雙膝跪地，行起了大禮。
這一舉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越來越多的修士。
無論是宗派子弟，還是散修豪強。
亦或是妖族、異族修士。
只要還保留著基本的神智。
都紛紛朝著顧長歌所在的方向。
或躬身，或跪拜，或拱手作揖。
用自己能想到的最隆重、最誠摯的方式。
表達著內心的感激之情。
嘈雜卻震耳欲聾的聲浪匯聚成潮。
在這片破碎的大地上空迴蕩。
場面堪稱壯觀。
甚至帶著一種宗教儀式般的莊嚴與狂熱。
「謝龍帝救命之恩！」
「龍帝萬歲！」
「此生願為龍帝效犬馬之勞！」
顧長歌負手而立。
白衣在重新流動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神情淡然平靜，無喜無悲。
對那如同海嘯般湧來的拜謝聲浪坦然受之。
這一切本就是理所當然。
雖然他心中比誰都清楚。
真正施展「無因之果」，強行修正因果，從規則層面「否定」了魔神滅世這一段從而「救」下這些人的。
是那個已經被他封印的厄禍天尊。
但這份因果。
現在算在他顧長歌頭上，似乎也並無不可。
甚至可以說是順理成章。
畢竟，厄禍天尊是他「請」出來的。
最終也是被他「解決」掉的。
四捨五入。
這些人的命，確實是因為他顧長歌的存在和操作而得以保全。
那麼，承受這份感激，有何不可？
「龍帝萬歲！」
「龍帝萬萬歲！」
隱約之間，某種無形的氣運和聲望，開始加持於顧長歌的護持仙光之上。
而他的橫推之道，在冥冥之中，散發著無上的道蘊！
「長歌哥哥……又變強了……」
顧清秋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
看著這萬修朝拜、聲震寰宇的壯觀景象。
看著自家哥哥那淡然出塵，仿佛世間一切讚譽與感激都無法讓其心湖泛起絲毫漣漪的超然姿態。
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自豪與驕傲。
還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溫暖。
她的長歌哥哥。
永遠是如此耀眼，如此強大，如此令人安心。
然而。
人類的情感是複雜而多變的。
在最初的劫後狂喜與對救命恩人的洶湧感激稍稍平復之後。
理智開始逐漸回歸大腦。
不少修士幾乎是本能下意識地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態。
傷勢……
好像比記憶中最後時刻感受到的要輕一些？
雖然依舊渾身酸痛，靈力空虛，內腑震盪。
但似乎並沒有受到那種足以致命的、不可逆轉的道傷。
這……
或許是龍帝在拯救大家的時候，順手以無上法力為大家治療穩定了傷勢？
嗯，一定是這樣！
龍帝果然仁義無雙，考慮周全！
靈力方面消耗得極其嚴重，幾乎十不存一。
丹田、靈海空蕩蕩的，經脈也隱隱作痛。
但只要根基無礙，花些時間，總能修煉回來。
不幸中的萬幸！
然後。
幾乎是出於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和對自身財產的關切。
他們開始檢查自己的儲物法器，清點重要的物品……
嗯？
等等！
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