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顧長歌心中低語,速度卻絲毫未減,周身混沌氣流依舊如饕餮巨獸,貪婪地吞噬著四面八方洶湧而來足以讓渡劫大能魂飛魄散的五行法則。
並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能量,滋養著他的無上道基。
「我怎麼總感覺…記憶的塵埃里,好像順手多碾死了一隻螻蟻?」
那感覺極其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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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個人走路時,無意間踩過了一片落葉,甚至不會低頭去看一眼,更不會去計較那片葉子究竟是楊樹葉還是梧桐葉。
只是腳底傳來了一絲幾乎不存在的觸感,隨即就被遺忘在腦後。
對於顧長歌而言,鷹驚大帝那等存在,與那片落葉並無本質區別,甚至可能還不如一片落葉值得他投去一絲關注。
是剛才那隻聒噪自稱什麼大帝的金翅大鵬鳥嗎?
不對,那隻扁毛畜生已經化道歸虛,回歸天地本源了,過程乾淨利落,並沒有「多」出來的感覺。
那會是誰?
莫非是剛剛穿梭虛空時,不小心撞碎的某個躲在夾縫裡窺探的老鼠?
顧長歌那堪比天道運轉,一念可推演萬古的龐大神念,瞬間掃過自身過去幾個呼吸內的所有記憶碎片。
每一幀畫面都清晰無比,如同掌上觀紋。
確認了,無論是登仙台還是剛才的路上,出手的次數和對象,都與他此刻的認知完全吻合,並沒有任何額外的痕跡。
「錯覺麼?」
顧長歌微微搖頭,將那絲微不足道的疑惑從心間抹去。
「或許是吞噬此地道則太快,些許雜念干擾。」
他並未深思。
畢竟,對於擁有十五分鐘無敵因果律的他,偶爾碾死一兩隻不開眼連名字都懶得記住的螻蟻。
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像凡人呼吸時不會去計數吸入了多少粒塵埃一樣。
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麼分別?
難道還要他這位無敵的存在,去特意記下一份「滅殺清單」不成?
那也太掉價了。
「無敵因果律的體驗卡時間有限,抓緊時間通關副本才是正理,後面的關卡,或許能有點像樣的挑戰。」
心念一動。
他周身那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無敵」場域似乎更加凝實了幾分,吞噬五行本源的速度再次暴漲!
所過之處,不再是萬法退避,而是……萬法哀鳴、臣服、獻祭!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的黑洞,一個移動的歸墟,吞噬著一切能量,一切法則!
而與此同時。
在距離顧長歌一行人直線距離頗遠,位於五行衍天墟邊緣地帶。
一處相對安全,由破碎的土系法則和扭曲的木系藤蔓交織形成的陰暗角落裡。
一道身影一動不動。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長衫,面容普通。
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唯有一雙眼睛,開闔間偶爾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看透世情的滄桑與精明。
正是方圓!
然而,就在這一刻!
異變陡生!
「嗡——!!!」
他丹田氣海最深處,那枚與他性命交修,堪稱他最大底牌之一的——春秋仙蠱,毫無徵兆地震顫了起來!
「怎麼回事?!我竟然已經死了一次?!」
方圓心中劇震,臉色瞬間煞白!
這春秋仙蠱關乎時空之秘,是他安身立命,圖謀未來的根本,從未有過如此失控的跡象!
還不等他以心神溝通探查。
一股龐大混亂,充斥著無比絕望的記憶,被強行塞入腦袋!
轟然沖入了他的識海!
這股記憶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清晰,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在這段「多出來」的記憶里。
他同樣潛伏在此地。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白衣身影,如同神魔般橫空而過,無視一切法則。
他也聽到了鷹驚大帝那不知死活的咆哮和威脅。
而不同的是,在那段記憶里,他忍不住出手撿漏。
然而就在鷹驚大帝被那白衣身影一個眼神瞪得形神俱滅,徹底消失在天地間的同一瞬間!
他,方圓!
明明隔著遙遠的距離,明明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絲敵意都未曾流露!
只是想等顧長歌離開後,裝裝逼,念念詩,撿撿漏。
但!
就在那一剎那!
他感覺到一股仿佛源自因果層面的恐怖力量,沿著某種冥冥中他甚至無法感知的「聯繫」,跨越了時空,無視了距離!
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隨意地將他也一併籠罩了!
在那段死亡記憶的最終畫面里。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念完詩後,歸於虛無!
他死了!
在另一個時空,或者說,在另一條已經被某種無上偉力強行覆蓋修正的時間線里,他方圓,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
「噗——」
現實中的方圓,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不是因為受傷,而是極致的恐懼和神魂遭受巨大衝擊導致的生理反應!
他整個人如同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四肢冰涼,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死…死了…我…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他癱軟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
瞳孔裡面充滿了無邊的駭然和後怕!
直到此刻。
藉助春秋仙蠱對時空法則的微妙感應和自我保護,他才僥倖地從那被覆蓋的「果」中,窺見了一絲早已被抹去的「因」!
他這才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已經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不,是已經掉進去了,又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從「死亡」的記錄里給撈了出來?
或者說,是因為顧長歌那隨意的一眼,蘊含的因果律攻擊範圍太大,順便把他這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也給覆蓋進去了?
而春秋仙蠱的玄妙,讓他擁有了「上一次」死亡的記憶?
無論真相如何。
都指向了一個讓方圓靈魂戰慄的事實!
那個名叫顧長歌的白衣男子,其恐怖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極限!
這已經不是實力強弱的問題了!
這特麼是規則級的抹殺!
是因果律武器!
是不可名狀之大恐怖!
「一眼!僅僅是一眼!隔著這麼遠,我甚至都沒看他,就被順帶著瞪殺了?!」
「就踏馬是因為我想撿漏?!」
「靠!養蠱也需要資源啊!撿漏都不讓撿!難道讓我去賣身養蠱嗎?!」